看完……蕭胥緊緊捏著這一封看似“絕情”卻處處溫情與不舍得遺書,趴在玻璃桌麵的茶幾上扭曲著麵孔,臉上盡是發不出聲音的難受表情……
明誕,你說和我在一起你不會哭,我帶給你的隻有幸福和快樂。但你還是哭了,還是哭了……因為字跡花了,那是你邊寫邊滴下的眼淚,那時的你多麼的絕望?多麼的孤單?多麼的傷心?多麼的無助?多麼的不舍?你是為了要和我分離而哭?還是因為你愛我而哭?你總是叫我相信你?而你相信我什麼?隻相信我的堅強嗎?
隻要沒有你我就不堅強,沒有你我堅強還有什麼意義?我也不能活。
你卻為什麼不相信?為了你,我哪怕是一根渺小的火柴,隻要你需要,我可以無限製的為你燃燒殆盡。
再苦,我都無怨無悔,會陪你一路下去,為什麼你要丟下我?
不要死!不要死!
你把門窗關得那麼緊?再拉上窗簾?也想死的透透徹徹,幹幹淨淨是嗎?
為什麼?我們連死都不怕,卻怕活著,怕受傷害?
“蕭胥,別這樣……”明輪兩手放到蕭胥抖動的肩膀上安慰,看到遺書上的內容。
“明誕前幾天去西城跟我父母解釋了一切,把他的財產都留給我,阿輪,他早就為我想好後路,為我安排好。”蕭胥哭著道。
明輪心裏驚到……這一刻他才是真正清楚的明白,蕭胥!你沒輸,是我輸了。
你很幸運,有個如此愛你肯為你付出性命的人。我輸得徹底……
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比不過方明誕,我沒有他愛你。
“哥哥希望你以後過的好。”明輪道。
“是我們太自私,有誰考慮過他的感受?有誰為他想過?誰都是隻顧自己,我還怨他,從他知道米悅還活著後情緒就一直不對勁,可是沒人重視,我也是凶手,把他逼上死路的凶手。”
“你不是……不要這樣說自己,你為他做的不少,隻是有人一直在阻礙你們。”明輪知道,原因是歐野拿成彬來威脅蕭胥,蕭胥才離開這個家……
心善是罪但不是錯。
蕭胥強撐身體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向大門處……在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要去開門的手仿佛沒有力氣般……
明輪從後麵抱住他,製止他……“別這樣,他會沒事的,你現在不冷靜去了也沒用,隻會和姑姑衝突。”
明輪也不想方母再罵蕭胥。
或許會失去最愛他的人的蕭胥,還不夠可悲可憐嗎?
蕭胥撕心裂肺,仰頭把後腦勺砸在明輪的肩上,再怎麼哭也不能像方明誕對他說的那樣: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不怨恨方明誕對他的後悔,他更不會離開方明誕一分一秒。
什麼是恐懼?這才是恐懼……恐懼方明誕的死亡,恐懼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方明誕這個人,恐懼再見不到方明誕。
黑暗算什麼?深水算什麼?歐野算什麼?
失去方明誕才是唯一真正的恐懼……
此刻需要有個人來支撐自己,蕭胥整個人倒在明輪懷裏,然後抓著明輪圈在他胸前的手,一直在痛苦和自責的對明輪請求道:“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我錯了,阿輪,你幫幫我,幫幫我……”
明輪隻能去抱緊蕭胥……臉貼上蕭胥滿是淚水的臉。
蕭胥?叫我怎麼幫你呢?怎麼幫你?我想說他死了你可以把我當成他?或是讓死神把我帶走把他換回來?
如果有死神?讓我死好不好?讓我代替他死?
可惜這個世界有死神嗎?
沒有。
明輪放下一隻手把手摸進自己的外衣口袋,拿出買來的一針鎮靜劑,用嘴咬掉針頭上的保護套把針管裏的鎮靜劑打進蕭胥的手臂……
他本是想在方明誕結婚的同時把蕭胥帶走,不理這些傷害……誰想會是這樣?
但現在,他還是該把蕭胥帶走嗎?明輪想想方明誕要真是死了,那蕭胥也活不了了。
這種結局,不是他想看到的。
蕭胥不要方明誕死,而他不要蕭胥死。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哪裏錯了?哪裏不該?
老天爺,你眼睛瞎了嗎?
………………
方明誕不能不死,他也不是沒努力過……他最後努力過。
對歐野說:“歐野!所有的人,你傷我最深。”但歐野還是強要了他的身體,仍然不滿足,讓他看到光盤裏的內容。
對媽媽已經絕望,媽媽卻還是發了那些請柬來逼他乖乖聽從。
對米悅說了真話,但米悅就是堅持與他結婚。
所有所有的這些,都讓方明誕活不下去……他已經把身體背叛,無論如何也背叛不了心,背叛不了對蕭胥的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