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剛踏進那小門的時候,一股旋風吹來。
袁赫在聽到天心的提醒後,二話不說就朝著這邊衝擊而來,而天心則去找嵐青,左相的動作太快,為了祖樹之心不被他帶走,袁赫也隻能展開全速衝到這裏來,這一路上都沒人發現他。
一個人族少年,驟然間衝擊而來,站在樹根上。
正是袁赫。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那是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竟然讓這左相殺死的無辜的人。
“想要拿走祖樹之心,也要過我這一關。”
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臨陣脫逃,吃裏扒外。
這種小人,罪該萬死。
左相確實被袁赫嚇住了,他怎麼也猜測不到這世界上會有界主神術這種神秘的存在,但他好歹也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了,此刻他內心穩定下來,上下審視袁赫,冷笑道:“小家夥,你怎麼會來這裏,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想要盜取祖樹之心麼,虧你還在欒樹王麵前說得正義凜然呢,原來是偷雞摸狗的人啊。”
袁赫冷靜看著他,道:“偷雞摸狗的是你吧,這兩位欒樹族的戰將,可是你殺死的,今日你若無法殺死我,麻煩可就大了。”
“是麼。”
左相大笑,笑聲激蕩,在大笑的過程當中,他忽然發狠,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得到祖樹之心,而且已經成功了大半,絕對不能讓袁赫破壞,所以他故技重施,一定要在短時間之內,擊殺袁赫。
袁赫早就料到他會想要殺人滅口。
眼看著對方向自己攻擊而來,他卻展現出非常輕鬆的笑容,道:“想殺我,下輩子吧。”
就在左相動手時候,袁赫直接施展時間遊龍,遁入到時間的長河當中,他離開了左相的攻擊範圍。
這可把左相給嚇壞了。
好端端的人,竟然是自己眼中消失了。
“可以隱身的技能,太神奇了吧。”
左相眼神驚駭,他發瘋似的四處攻擊,尋找袁赫。
“別浪費力氣了,等待著欒樹王製裁你吧。”
袁赫的聲音在上空回蕩。
“你想得倒美,趕緊給我滾出來。”
左相驚疑不定,他環視四周,臉色瘋狂,再看看腳下的屍體,雖然兩人鬧出的動靜不大,但很快周圍響起了破空聲,顯然有眾多強者呼嘯而來,這些人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能到達,如此局勢讓左相不得不明白,今日他的計劃是徹底的失敗了。
他腦子連連轉動,到了這個年紀,他並不會頑固不化,而是靈機一動,顯然祖樹之心已經沒戲,但自己要洗脫這個罪名,完全可以誣陷袁赫。
“賊子,竟然敢殺害我欒樹族族人,竟然要偷竊祖樹之心,別走,這是我欒樹族的地盤,你絕對逃不出去。”
左相倒打一耙,把殺人的罪名扣到了袁赫的頭上,他說得如此大聲,那些前來的人肯定已經聽到了。
袁赫現身在高高的樹上,他臉色淡漠,看著左相。
就在這時候,眾多欒樹族的強者刷刷而來,將袁赫和左相包圍了起來,其中欒樹王和右將軍等人都在,這是欒樹族所有高層力量,幾乎都是朱雀境的武者。
這些武者,一個個擁有通天徹地之能,曾經輔助欒樹王,管理整顆欒樹星。
左相目光猙獰,追逐袁赫殺來,嘶吼道:“諸位,這人族的家夥聲稱要和我們欒樹族交易,明裏一套暗裏一套,竟然趁著我們備戰時刻,偷偷潛到這裏,準備盜取祖樹之心,他已經殺了兩位我們欒樹族的同胞,若不是我及時發現,我們的祖樹之心可就要落到這個狼子野心的家夥手中,他絕對是夜叉族派來的奸細,蠱惑了大家,今日他原形畢露,我等要將之誅殺,為我族戰將報仇雪恨。”
那些跟來的武者,實際上還有大部分不明白真相,一時間眾人喧囂了起來,準備集體圍殺袁赫。
“竟然來盜取祖樹之心,原來是夜叉族的奸細,枉我還如此感激你。”
“真是該死的東西。”
欒樹族大多數人都在左相的煽動下,氣勢洶洶,內心大怒。
就在這時候,欒樹王擺擺手,他看起來很蒼老了,道:“諸位,讓這姑娘說說吧。”
天心正站在他身邊,之前正是天心通知他的。
天心站了出來,她道:“我有一些小秘法,可以讓我的視野廣布,之前我正在觀察周圍夜叉族的動靜,返回的時候,卻偶然之間聽到這樣的對話,而談話的兩人,大家都很熟悉,就是這位左相,還有他的女兒嵐慧。”
這時候,嵐慧被抓了出來,她模樣狼狽,讓左相一下子就慌亂了。
然後,天心當著眾人的麵,將嵐慧和左相之前的對話完全複述了出來,這雖然不是很充分的證據,但主要是眾人並不笨,再加上左相和嵐慧的表情,已經沒有幾個人不了解真相了。
袁赫笑道:“真是腦子有問題,你都看不見我,我要盜取祖樹之心,完全不用殺這兩位,是誰動的手,諸位都很聰明,都很清楚。”
到這時候,凶獸和叛逃者,已經確定是誰了。
所有人都無比憤怒的看著左相,他們平時尊敬和崇拜這位左相,卻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表麵上說要守護聖物,實際上卻想要趁亂謀權篡位,而且他還殺死自己的族人,並且還想要嫁禍別人。
這種行徑,簡直讓眾人心目當中,左相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一下子跌落到了深淵。
“堂堂左相,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大戰將至,竟然做出如此讓人不恥的事情,實在是丟了我欒樹族的臉。”
“身為左相,竟然還殺了我們同族的兄弟,可憐這兩位將軍隻是在守護祖樹之心啊。”
“真是該死。”
聽到這一些話,嵐慧臉色慘然跪倒在地上,這樣無疑更加證明了左相犯罪的真實性。
在災難麵前,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左相目光血紅,他知道自己徹底的敗了,敗在了袁赫的手上,從今天開始,他在欒樹族的地位,會一落千丈,遺臭萬年,根本無法挽回,這讓他惱羞成怒,讓他幾近瘋狂,盡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麵臨這一刻,他仍然讓憤怒衝昏的頭腦。
他仇恨的看著所有人,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到欒樹王的身上。
“嵐惑,你是我族天才,我也算你半個師父。”
欒樹王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切,這個老人實際上很睿智,他的目光雖然很渾濁,但實際上他什麼都知道。
“王。”
左相喘著粗氣。
“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氣憤至極,呼喊道。
可見,大多數人都是極其憤怒的。
“不要,不要……”
嵐慧跪倒在地上,眼淚縱橫。
實際上更多人心中則是悲痛,左相本是欒樹族的一大戰將,也是依仗,是欒樹王之下的幾個最強者之一,如果缺少了他,接下來的戰鬥更沒有勝算。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欒樹王的處置。
也隻有欒樹王,才能製服左相。
那老者目光渾濁,他落到了左相眼前,左相恍如野獸一樣不安的看著他,後退了兩步。
“孩子,我給你一個機會,洗清你的罪過。”
欒樹王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放在左相的眼前。
他那渾濁的眼睛看著緊張不安的左相,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我看著你長大,我也明白你的心思,把你的手掌,放在我的手上,等夜叉族來臨,你隨我征戰,如此方能洗刷你殺死自己同胞的罪過,洗刷你的貪婪之罪……”
聽到這話,眾人安靜了下來。
畢竟同是欒樹族,而且還麵臨著慘重危機。
左相木然的指著自己,他支支吾吾道:“我……我還能洗刷嗎……”
欒樹族本來就人少,殺死自己人,更是最大的罪過。
“能。”欒樹王點頭。
左相顫抖著手,交付到欒樹王的手上,直到這時候,欒樹王才展現出一絲笑容,他帶著左相離開了這裏,去準備那最終的戰鬥,其他人麵麵相覷,他們留下人來守護祖樹之心,厚葬那兩位死去的戰將,更多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準備那最殘忍的戰鬥。
這隻是一個插曲罷了。
袁赫和天心也回到了住處,一路上嵐青非常不服氣,道:“父王也真是的,左相犯下這麼大的罪過,他竟然就這樣饒恕了他。”
袁赫輕笑道:“饒恕,才是最好的懲罰,左相不能殺,欒樹王隻是給了他一個解脫的機會。”
回去之後,時間悄然過去。
夜叉族集結越來越多,完全是一副要將欒樹族趕盡殺絕的架勢,知道消息後,欒樹族很難提升戰意,為此,欒樹王隻能將所有的族人召集到了一起,宣誓背水一戰,這是生存之戰。
欒樹王站在高高的樹上,蒼老的背影卻站得筆直,他雙眼通紅,老淚縱橫,對著下方所有子民說道:“孩子們,我比你們都要年老,我不得不承認,今日的災難,是多年前我父親、祖父那一輩犯下的彌天大錯,這錯誤卻要你們承擔,我要對各位說一聲對不起。”
他聲音蒼老,說話時候幾度哽咽,讓下方的欒樹族也忍不住的落淚。
“但是,我們欒樹族並沒有失敗。”
他聲音高亢起來,抬起頭看著遠方,朗聲道:“這欒樹星是我們的家鄉,是我們的發源地,是我們的故土,我們祖祖輩輩在這裏生存和繁衍,我們愛護這裏的樹木和土地,這一切都是屬於我們的,這個星球埋下了我們無數祖輩的屍骨,我們愛這裏,這是我們的家,而今天,一群暴徒要毀滅我們的家,毀滅我們,如果我們不反抗,如果我們意誌消沉的話,那麼,幾天後,欒樹族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們要戰鬥,我們不能讓那些暴徒惡鬼小看,我們欒樹族也有偉大的戰士,我們不能屈服,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戰死,也要讓這群惡鬼受到慘重的教訓,要讓他們永世也無法忘記我們欒樹族,要讓他們為我們感到恐懼。”
“而且,我們並不一定會戰敗,我們隻要鼓起勇氣,我們還有來自人族的幫手,諸位肯定記得兩天前他曾經以自己的力量,瞬間擊敗了足足四萬的夜叉族,我們的敵人並沒有增加多少,以他的手段,我們齊心協力,奮戰到底,我們要做的不是死得光榮,而是要將這群惡鬼趕出我們的家園,要弄死他們,我以我祖輩的名義立誓,我必將傾盡全力,以死相拚,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魂飛魄散,我也要讓夜叉族付出慘重的代價,我無怨無悔。”
袁赫都不知道,這個老家夥到底哪來的力氣,原本垂暮,卻能在這時候說出如此鼓舞的話,當然那是他的真情實感,這裏確實是他們的家園啊……
如果是自己,家園被侵略,種族幾乎滅絕,或許自己也會如此的熱血,如此的痛恨吧,雖然不明白自己的家園到底是哪裏,是天機宗還是哪裏,他不清楚,但是他心中有一種預感,那就是或許總有一天,這種災難也會降臨到自己的身上,到時候,自己是否會如他們一樣,拚死抗爭呢。
欒樹王一番話之後,欒樹族們熱血沸騰,他們把很大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袁赫的身上,袁赫之前的表現,可以說帶給了他們巨大的希望。
所有的戰士,守護在祖樹城的門口,等待著敵人的來襲,今天之前他們或許很恐懼,但此時此刻,他們心中隻剩下殺敵的信念。
隻有打敗入侵者,才能生存下去。
“對方已經準備好了,至少有四十萬的夜叉族,集結在外麵,正朝著這邊而來,其中有許多的強者,比欒樹族強盛不少,他們有一位朱雀境中階的武者,應該是夜叉王,還有三位朱雀境中階後期的,和近十個朱雀境中階前期的武者,你小心一些。”天心在袁赫耳邊輕聲說道。
“放心吧,我有時間遊龍,他們對付不了我,而我至少能擋住他們。”
袁赫有這個自信。
該來的還是會來。
就在那一瞬間,無數血色亂發,佝僂著身體的夜叉族,從森林當中衝了出來,他們人數眾多,聲勢浩大,密密麻麻,無數的興奮咆哮聚合到了一起,形成恐怖的聲波席卷而來,整個綠界都在對方的的咆哮當中顫抖。
夜叉族就像是野獸,奔襲而來,此刻的他們個個雙眼血紅,隻知道殺戮,他們早就想稱霸欒樹星,終於等到了今天。
雙方還未開始戰鬥,眼睛已經布滿血絲了。
忽然,對方四十多萬的夜叉族停了下來,一片血色,一眼望不到盡頭,夜叉族那旺盛的血腥氣息組合到一起,在天空上形成厚重的血色雲層。
那凶惡氣息,給人一股窒息感覺。
忽然之間,夜叉族當中,其中一個渺小的人影騰空而起,相比較四十萬的夜叉族,他確實很渺小,但在袁赫眼中,這種武者,一個人都要比四十萬的夜叉族都可怕。
這是夜叉王。
隔著很遠,看不清楚這夜叉王的樣子,但袁赫能發現,他渾身上下都是血紅色,沒有一絲其他顏色,那血紅色比起袁赫還要純淨,而且這夜叉王竟然還是個女的。
那夜叉王一雙血色的目光,化成實質,投射到綠界上。
頓時之間,綠界再度波動起來。
夜叉王舔舔猩紅的舌頭,那尖銳的聲音穿透過來,無數欒樹族麵色難看。
“欒樹王,懦夫,給我出來。”
這夜叉王,竟然直接對欒樹王挑戰。
夜叉族沒有動靜,顯然是要等夜叉王先與欒樹王交戰。
“欒樹族,果然是應該被淘汰的弱小種族,堂堂欒樹王,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麼。”
夜叉王尖銳大笑。
無數夜叉族大喊大叫。
如此壓力之下,欒樹王再不出動,必然士氣大跌。
袁赫抬頭看去,隻見欒樹王應聲而出。
欒樹王自然知道,自己已經活不長時間了。
就算今日不戰死,不到十年,他的千年時限就要降臨,幾乎必死無疑。
但就如他所說的,對今日一戰他無怨無悔,隻求給夜叉族一個慘重的教訓。
夜叉王提前邀戰,他奮不顧身,隻身出列,視死如歸,那蒼老的身影挺得筆直,傲立在欒樹族之前,傲立在無數的凶戾夜叉族之前。
遲暮的老人,也如戰神一樣,英勇無畏。
這個畫麵讓袁赫有種說不出口的激動,雖然別人的種族,和自己的關係並不大,但欒樹王的精神仍然感染著他,感染著所有的欒樹族,這是生存的鬥爭,冥冥之中,袁赫仿佛自己化成了欒樹王,麵對那些凶殘無人形的入侵者,就算是綿羊,也會為了生存而戰鬥。
熱血狂飆。
欒樹族眾人心中火熱,看著那蒼老卻堅強的身影,他們在心中默默的為欒樹王打氣。
戰鬥。
唯有戰鬥,才能讓種族生存。
在夜叉族看來,四十萬的軍隊,絕對可以碾壓欒樹族這群在懦弱的廢物,他們無疑是輕鬆的,夜叉王也對這個種族充滿了藐視,但讓他今日很是意外的是,他們竟然還有鬥誌。
“看來,都是你這個老家夥在搞鬼呢。”
夜叉族伸出猩紅而尖銳的舌頭,舔了舔鼻尖,流露出陰狠的笑容,她雖然是女性,但夜叉族長相普遍很猙獰,她也好不到哪裏去。
夜叉族天生擅長戰鬥,而欒樹族天生不擅長戰鬥,夜叉王舉起一隻手,她那血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欒樹往,就在夜叉族叫囂得最厲害的時候,她掀起血色的巨浪,轟然朝著欒樹王衝殺而來,一時間天空上恍如變成了血海,無數沸騰的血氣在滾動著,看到這場麵,無數夜叉族熱血沸騰,他們骨子裏的凶戾被勾起來,一個個握著兵器,這完全由星月境組成的戰隊,其氣息組成起來,光是吼叫就能將大片的土地掀飛出去,若不是夜叉王還沒有下達命令,他們早就對著脆弱的欒樹族衝殺而來了。
“王,無敵的王。”
“從今日開始,我們夜叉族要崛起了。”
他們咆哮著,興奮大笑,恍如雷霆炸響,產生了巨大的轟鳴。
這場麵讓天心峨眉微蹙,她望著那茫茫的血色海洋,道:“弱肉強食,這是世界的規則,隻是……也太殘酷了一些,為什麼他們不能安靜下來,和平相處呢。”
袁赫也不明白這個問題,他隻能道:“所有生靈,都在為生存而戰鬥,但有些種族總會更加強大,比如這夜叉族,所以這樣的場麵是不可避免的,我想,假如有一個絕對的鎮-壓者,也就是神靈的存在,這樣的神靈擁有善和公正,但也有絕對的權威,有這樣的鎮-壓者製約,一個世界才會安定下來吧。”
天心好奇的看著他,問道:“袁赫哥哥,你想當這樣的鎮-壓者嗎。”
夜叉王和欒樹王的戰鬥已經非常慘烈了,所有人都在緊盯著他們的戰況,袁赫也不例外,他深深呼吸一次,道:“我當然希望,但天道是殘酷的,弱小者不管如何,最終都會被淘汰,強者更強,生命才會進化,否則將來遇到入侵者,一旦鎮-壓者無法抵抗的話,整個世界都會滅亡。”
說到這裏,夜叉王和欒樹王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欒樹王化作一棵參天古樹,以無數鋼鞭一樣的枝葉,還有樹族神通,都是他強悍的武器,但夜叉族更加的靈活和狂暴。
兩者之間的戰鬥,可以說簡直牽動了數十萬人的心,袁赫可以聽到無數快速的心跳聲音,似乎對於欒樹族的來說,欒樹王的勝敗,關於到他們種族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