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巨人的軀體橫倒地上,已經大半呈現出樹木狀態。
四周是散亂的斷枝和殘葉,他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消失。
易歡和寨黎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黑巨人快要死去的模樣。
“黑大個!”寨黎撲過去。
她緊緊地抱著黑巨人那已經現出半邊原形的身軀,瞪起血紅的眼睛問順三利四:“是不是霍元甲,是不是他?”
在那個山野郊外撲了個空,還有那場包圍後,易歡就跟她說,她們可能是被騙了。
“調虎離山!”易歡說,一麵飛快地解決掉了那些行屍走肉,一麵跟寨黎解釋,“霍元甲明知道這些東西是拿不下我的,而且他邀約了,本人卻不在,連他的徒弟桐花都不在,可見這就是個圈套。”
“那他設這個圈套目的是什麼呢?”寨黎掃了眼躺倒一地的碎片,以及那些被綁住還在掙紮的行屍們,不解地問。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想要絆住我們。”易歡蹙著眉,心裏隱約覺得不妙。
霍元甲想絆住她,那麼目的就絕對不單純,恐怕是想要衝進事務所。
事務所自己設了結界,可那是對付一般人的,而且她隻設置了四周,空中並沒有設置。
假如有人從上空進入,事務所將毫無屏障。
“我們走!”越想越心驚的易歡甩出魔門索,將那一幹行屍傀人們消解了個幹淨,一麵拽起寨黎,往事務所疾速而去。
可是,她們終究還是來晚了!
“不能救嗎?”寨黎滿懷希翼地望著易歡,後者沉重地搖了搖頭。
雖然她是天地靈女,可天地設定的自然規律,她也無法打破。
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的逆天改命,否則隻會被因果纏裹。
所以那些叫喊著天奈我何的人,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就是拿出更加珍貴慘重的代價來交換。
易歡不狂妄,也更舍不得拿自己最珍貴的代價來換——因為她最珍貴的就是情:親情、友情、愛情。
而情,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見易歡搖頭,寨黎的眼眸立刻黯淡下來,她抱著黑巨人除了掉眼淚,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黑巨人被最後一口氣撐著,好不容易等回來寨黎和易歡,他沒有婆婆媽媽的絮叨,伸出還保留著幾分人模樣的手碰了碰寨黎。
“堅強點兒我的姑娘。”他微笑,“天生萬物,都逃不開生死循環,這很正常……我還有話要跟你們說呢,你這樣子豈不是讓我連交代後事的機會也不給?”
“不許你這麼說!”寨黎豆大的淚珠落在他樹皮隱現的身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可這是事實啊!好了傻丫頭,你聽我說,你要好好活著,最好要給我報仇……”
黑巨人奮力地笑了下。
他想搞個怪,逗寨黎笑一笑,結果卻讓寨黎險些大哭出來。他連忙按住寨黎的手,冰冷濁重的氣息噴灑在寨黎的手臂上,將汗毛激的倒豎起來。
“寨黎你忍住些,讓他把話說完。”易歡伸手摁了摁寨黎的肩膀,提醒她黑巨人時間不多了。
然後她問黑巨人有什麼心願隻管說,“我就是上天下地,也會幫你達成。”
“多謝靈女。”黑巨人強吸一口氣,“我想,死後能埋在生死門。靈女,我知道我們都是因為因果來的,是這因果的其中之一。所以,那裏也該是我真正的故鄉罷。
這樣,我也會有歸屬感,不用再深埋在秦嶺那個地下,跟白骨精當鄰居了……我其實很討厭跟它當鄰居。”
他轉過目光看向寨黎,眼裏閃動著的不是悲涼,反而帶著一絲解脫和幸福感,再次道:“由伊始再由伊終。我想,你們最後都會回到那裏去的。那樣甚好,我也就不會孤獨了。”
這輩子他是妖,而所愛者卻是人,他們之間恒遠著距離,就像天與地,注定無法走到一起。
可若是再經曆一次輪回,他定要苦求重新為人,好與她再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