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會與她在何處遇見?
是大漠荒野,還是江南春雨中?
也許是座青石小橋,她與他迎麵而來,她的手裏撐著水墨畫的紙傘,對他嫣然而笑吧?
那時,他定能認出她,定要將這一世的縷縷情絲盡縛於她,牽起她的手,走過人生春秋,再不辜負一世荒涼。
“好好活著,記得……來看我。”
他眼神癡纏,話落,聲斷,皮膚發出喀喇聲,像是什麼被撕裂了一般。
隨後,他的身軀慢慢化作被斑駁樹皮包裹的樹木。
寨黎傻了一般地看著眼前一切變化,好半天,她才茫然地問為什麼——“為什麼就沒救了呢?”
“他的元神被霍元甲搶走了。”易歡回答。
她沒有救黑巨人,就是因為已經看到黑巨人的元神已經不在。
沒有了元神,就等於沒有了心髒,一個沒有了心髒的人,如何能活?
黑巨人的元神絕對不能落在霍元甲手裏,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易歡轉身就往外走,迎麵卻正碰上滅絕翩然而來。
“這麼急匆匆的,你要去哪?”
滅絕恍似看不見黑巨人的樹身,也看不見寨黎的悲痛欲絕,更看不見順三利四憤恨的目光。
她一身白衣翩翩,孤傲的猶如絕壁山峰上的白雪,將世間生死全然不放進眼中半分。
沒見到滅絕前,易歡腦子裏隻有悔恨,和怎樣去找霍元甲搶回黑巨人元神的心思。現在看見了她,頓時就想起來,霍元甲來襲,滅絕也在這裏,為什麼不出手?
聽順三利四所講,霍元甲此來是為了滅絕,在逼問滅絕下落未果的情況下,狠施辣手殺了黑巨人。
這也是因為上次滅絕暴走引發巨能,黑巨人為了抵抗受了重傷,才成了半樹半人的狀態。
這樣行動不便的黑巨人,別說跟霍元甲對打,就是逃跑都不能,所以才被霍元甲用鎮妖符鎮住。
說起來,黑巨人是為了滅絕死的,所以易歡在看到滅絕的時候,頓時就怒火衝天。
但她想著搶回黑巨人元神要緊,這時候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也隻能先按耐住。
“我有急事,閃開。”易歡冷著臉,語氣粗暴地說。
滅絕卻不讓開,“你的急事,是不是就是去搶那個樹妖的元神?”
她將右手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心裏一團淺灰色的霧狀物在緩緩遊離著。
“這是?”易歡疑惑地看滅絕。
“那個樹妖的元神。”滅絕將手往易歡跟前一伸,“喏,拿去。”
易歡伸手攤開掌心,滅絕將手往她掌心一覆,那團灰色便落在了易歡掌中。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思考著既然元神回來了,是不是可以再試圖救一救黑巨人。
“別枉費心思了,他已經斷絕了生機,活不了了。”看透了易歡的想法,滅絕語氣冰冷地說道。
她望了望黑巨人的身體,語氣輕淡地告訴易歡,有白費力氣想著複活黑巨人的時間,不如趕緊把元神收好,“免得過會兒散了,可別怪我沒有告訴。”
“怎麼收?”
被她一說,易歡才發現這個事實的嚴重性,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接觸過這方麵的知識,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當初是為了冰魄神棺死的,肉身融入樹身,靈魂意識卻大半駐進了冰魄神棺裏麵。
現在他軀體既已消亡,那就跟樹再無關聯了,這元神也不能寄存樹身。”
易歡有些明白了,“你是說,他的元神該存放於冰魄神棺裏?”
“不然呢?”滅絕白眼她,“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幹,跟你扯閑篇。”
她忽然正視易歡,語氣試探著:“莫不是,你舍不得那個冰棺玩意?”
這回輪到易歡扔給她白眼了——“你果然是吃飽了沒事幹,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