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說我們是雙生骨,我就是你嗎?為什麼還會覺得孤獨?”易歡被她的話震撼,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從來都是考慮自己,從沒有站在滅絕的立場去考慮過。
滅絕說的對,她認識的那些人或神都已經消散在宇宙中,即使轉世而來的,也不再是曾經的熟悉。
在這樣一個包圍圈中,看著曾經熟悉的那些麵孔變成了陌路,所有人都不再記得跟她有關的事情,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獨自品嚐著曾經的記憶,這真的是一種折磨。
易歡自問如果換做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忍受不了的。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襲來,幾乎要吞沒易歡,努力了半天,她才終於想到自己跟滅絕是雙生骨這事。
時間久了總有感情的牽絆,她其實並不舍得滅絕離開,哪怕曾經恨的咬牙切齒。
“傻子。”滅絕笑的嗆咳了下,“所謂的雙生骨,不過是我拿來說服你的一個借口而已。
其實在你來到生死門的祭台下,挖出我埋在那裏的東西時,你我之間就已經不再存在雙生骨了。
你就是你,而我也隻是我,雖然你是我的轉世,可你是真正的獨立的自己,並不是我的影子。
相反,我才是你的影子。你想想,哪一次你跟我的爭執是我贏的?因為我是你的影子,影子怎麼可能贏的過主人呢?”
看著易歡張著嘴,一臉驚愕的表情,滅絕笑的眼淚都飛出來了。
她指著易歡隻是笑:“你啊你啊,就是這麼率真,說什麼你都信!
不過這也正是你的魅力所在,因為你用真心,所以換來的也多是真心,這是個好事情,繼續保持吧。”
她喘了口氣,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給眾人說話的機會就又絮絮地說,自己一直最怕的是易歡心軟,容易感情用事。
也怕易歡不夠堅定,會在麵臨生死關頭時放棄原則,枉費了她的一番心血,留下禍患。
“你能成長,我心甚慰。我這塊磨刀石,終於功德圓滿了。”
滅絕飄飄地站起,易歡這才發現,她的身體此刻虛浮單薄的如同一縷輕煙。
“你這是怎麼了?”易歡想上去扶她,被滅絕阻止。
“功成身退,該是我走的時候了。我想念那裏已經很久了,該回去了。”她仰頭望向浩渺無垠的虛空,淡淡地說道。
“易歡,我用上古靈女的靈魂換最後一個祝福送給你,祝你幸福永遠。”
忽然一陣微風拂麵,等易歡驚覺地想要抓住她時,滅絕已經倏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許久……
“她就這樣……走了?”寨黎喃喃地問。
望著眼前越來越稀薄的霧氣,眾人猶如身在夢中。
易歡更是惘然若失。
十數年的夢境和遭遇,經曆過的孤獨,千裏迢迢尋找生死門,這近一年的朝夕相處,說沒有感情是騙人的。
哪怕是跟滅絕鬥智鬥勇,哪怕是被各自氣的想要滅了對方,但當真的離別來臨時,所有的情緒都無足輕重了。
回首過去,這真的就像一場夢,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讓人不敢高聲,怕這夢境一碰就碎。
“師兄,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滅絕,黑巨人,還有你們,都是真的吧?都不是夢吧?”
易歡恍惚地回頭看翼辰輕若蚊蚋地問。
她甚至懷疑自己現在還在夢中,隻是場景轉換了,有些人物下場了。
翼辰一步跨到她跟前,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的體溫你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你聽見了嗎?我的呼吸,我的力量,你都感受到了嗎?”
“嗯。我有聽到你的心跳,撲通撲通。還有你的呼吸像微風吹過我的臉頰,體溫和力量,我都有感覺到。”
易歡眨巴著眼睛點頭。
“那麼,你還覺得這是夢嗎?”
易歡溫柔的笑了。
“就算是夢,我也願意了。”她笑著投進翼辰的懷裏,張開雙臂使勁地摟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傻丫頭。”翼辰揉了揉她的頭發。
下一刻,事務所裏響起驚天動地的抗議聲——
“師兄你又把我頭發弄成亂草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