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意相通,相對無言,可已然勝過了千言萬語。澹台建成見了,當然是不悅了!他很不悅,大大地不悅!自己是一番好意,請澹台世民進宮,為他接風!這下可倒好,這個小小的宴會,竟成了他們二人眉目傳情的地兒了!這還了得?他們這樣大膽,置他於何地?尤其是看到趙舒窈見了澹台世民,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他更是受不了了!“舒妃,做好我的身邊,為我侍酒!”澹台建成決意給澹台世民一個下馬威。如此看來,世民還是覬覦之心不死啊!想到那一日,在相思穀,他竟然敢攜著她逃跑!他心中馬上沉下去的怒氣又一下子湧了出來。趙舒窈一聽,暗叫不好,澹台建成發怒了!他……已然看出了她的深情和不舍!

可是,她心中也覺得生氣,她本不想來,不想插如其中,可難道不是他叫她來得麼?既然如此,何必當初?看到澹台建成更加陰冷的神情,她的心中,不禁又顫抖起來!可,她知道,他是得罪不起的,想想,還是站了起來,真的就那樣屈辱地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她真的侍立在澹台建成身旁,給他默默地倒酒,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澹台世民的心,一下子也是疼痛無比!他想張口說些什麼,可又覺得無從說起。隻恐說多了,澹台建成聽了誤會,不高興了,又會遷怒於趙舒窈吧!

澹台建成著意要讓她如此,不如此,趙舒窈不知道,誰才是她的男人!驀地,趙舒窈的眼淚忽然一下子湧了起來,淚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了釅釅的酒杯裏!竟然還發出清脆的聲響,如雨滴,似音樂!本來就低沉的氣氛,一下子都要變得窒息了!夜,已經深了!澹台建成見了,緩緩道:“舒妃,好好的,你哭什麼?”澹台建成最見不得女人流淚,隻是不懂,令她侍酒,真的就委屈她了嗎?

在這後宮之中,若是別的女人,若是得了這樣的差使,已經激動得感激涕零了,這根本就不是屈辱,這是榮耀!那代表,在澹台建成的心中,已經將她當作是自己的女人了!可惜,這個女子是趙舒窈,她不這樣想。哪怕封她為貴妃,哪怕和她繾綣一夜,她也無法走進了她的心裏去!他開始覺得失望,開始覺得憤怒,也開始暴躁!

“給我倒酒,對你而言,不是榮譽,隻是羞恥麼?”他命她坐下,但卻是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而眼睛,卻是看著對麵的澹台世民!

果然,澹台世民見了,已然是歎息著連連搖頭了!皇兄何必如此!皇兄何必如此!若要繾綣,也不是這一時!他知道,這是澹台建成,用行動來告訴他,趙舒窈將永遠是他的女人!他待她好,或是壞,澹台世民不能幹涉,不能過問,這隻是因為,她是他的女人!對於她,他有完完全全的歸屬權!

可惜,澹台世民還不夠老練城府,他還沒有學會隱藏自己的心事。“皇兄!我喝的很好,吃的很好,我想,我也該先行告退了!因為臣弟看出來,皇嫂也很累,不如請皇嫂也早些歇息……”他這話說得不好,很不好。累不累是趙舒窈自己的事,橫豎不於他相幹。但,此時,他真的希望趙舒窈能夠站起來,遠離了澹台建成的懷抱!澹台建成聽了他的話,隻是嗬嗬一笑,說道:“世民!正是因為我看出她的累,是以才命她坐在我的腿上!難道這樣,不是出於關心麼?”澹台世民被他的話嗆了,半天,沒有接口。

澹台建成懷中的趙舒窈,其實身子根本就不能動彈,他的大手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令她依偎在他的懷抱中。趙舒窈心中擔憂澹台世民話語衝撞了澹台建成,可對此又無能為力。鼻中,澹台建成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再一次向她襲來,衝擊著她的心房,腦中,卻又想起了和他的纏綿一夜!其實,澹台建成的胸膛很溫暖,說不出的溫暖!她的內心忽然酸楚起來,因為,這溫暖不是她想要的!她喜歡幽蘭,可偏偏澹台給她的是一朵玫瑰!她在心中說道:澹台世民,出宮吧,回去吧!為我,你不值得!

她終於在澹台建成的耳邊,低低求援道:“皇上,請端王爺出宮吧!夜,已經那樣深了!”澹台建成聞言,抿了抿唇,也同樣低語道:“他會出去,見了這樣,怎能不出去?”“隻請皇上不要怪罪於他!他……和我……沒什麼……”她的聲音細如蚊蠅。“你為他求情?不過……可以,隻要你今晚好好侍奉於我!曲意為我承歡!”澹台建成看著她躲閃的眸子,將她再一次擁緊,但莫測的神情卻是更深了。她聽了,悲哀看著他,又瞧了瞧神情緊張的澹台世民,終於……點頭道:“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