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窈想想,當即也帶著傘,披上蓑衣,到了這街上。這安冷的名字,是她取的,雖然這孩子才來了不到半年,平常沉默寡言,可是心地很好,加上年歲也最大,是以趙舒窈對他最是放心!這孩子冒冒然地走失了,不知竟為何事?趙舒窈想到安濟堂才初創,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心中不免一陣自責。到了晚上,天都快黑了,這些當值的都聚到她身邊,隻說尋遍了城中各處,也是尋不到什麼線索?
趙舒窈便吩咐道:“你們也奔走半日了!究竟堂裏還有好些孩子!安全是最重要!不如都趕緊地回去罷!安冷,我來尋找!”趙舒窈看著這些當值的急急而去的背影,心中思索起來,安冷這孩子無親無故,應該不會有人將他藏起來,如此看來,他應該不在城中,難道竟是在郊外?
趙舒窈看著這天兒,已是又下起了厚重的大雪,冷風吹在她身上,是簌簌發抖,她的感冒還沒有好,口中還有咳嗽,可是為了安冷,她便將心一橫,打起雨傘,就著冷風厚雪,慢慢支撐著往城外走去。不知走了有多久,她終於走到了墨城郊外,雖然天兒已經黑了,好在有雪光掩映,是以這暗夜竟也亮如白晝。這遠處的樹木房子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安冷……安冷……你在哪裏?你出來啊……你不要嚇著姐姐啊……”趙舒窈打著傘,在雪中呼喚。可是回答她的,隻有呼呼的風聲和酥酥的雪聲。趙舒窈不死心,她踏著厚厚的雪,來到一條小河旁,期望著這孩子能在河邊玩耍,給她看見。
她沿著這條早就冰封的河流走去,河邊隻有殘雪和碎石,並無人影,她心中真是失望了,安冷,難道真的不見了麼?她灰心喪氣,便欲支撐著往回走,轉眼之間,她便看到了這狹長的河麵上,一個孩子臥在冰麵上,一動不動的身影!這孩子莫不是安冷?趙舒窈眯著眼睛,朝著河麵上眺望去,依稀看這孩子的衣服,是當日安冷所穿!
趙舒窈心中激動,她不顧自己早就是疲倦之極的了,三步兩步地便蹣跚朝著厚冰走去,可剛走了幾步,她陡然覺得自己頭重腳輕,眼睛一黑,腿兒一軟,便就咕咚一聲,倒了下去,什麼都不知道了。她隻是依著殘存的意識,恍惚之間,有人將她抱在懷中,似乎在她耳邊還低低說了句什麼,她還記得自己似乎睜開了一次眼睛,因為看見那人胸前一塊明亮的玉石,襯著暗夜的雪光,是那樣璀璨耀眼。
的爆燃聲,她不禁悠悠地睜開了眼睛,可是頭依然疼痛欲裂。她就著這熊熊的火光看去,大雪已是停了,風也歇了,就著火光,她覺得身上暖和多了,她掙紮著想要坐起,無奈體力不支,隻得又頹喪躺下,她發現自己身下墊著的,是塊厚厚的皮氈!這麼說,方才她昏過去時,是被人救了?那麼,安冷又在哪裏?
正想著安冷,隻見她身後忽地走出一個男孩,手中端著一碗薑湯,送到她前麵,朝她笑道:“院主,喝吧!”趙舒窈見了這男孩正是安冷,不由大喜過望,她握著安冷的手道:“你這孩子,今日竟是到哪裏去了,叫我好找!你將前因後果,都細細講給我聽!”他看著他無恙,不禁又將責備的神情化為憐惜。安冷支支吾吾說道:“院主要聽麼?”趙舒窈結果他的薑湯,柔聲說道:“說罷,不管是什麼事,我都不會責怪你的!”安冷便說道:“上午先生上課,講的是《臥冰求鯉》的故事,說是隻要一個人有孝心有誠心,便就會感動上天!我見院主你這幾天感冒都未好,心中焦急,便也想去躺在冰上,希望能求得鯉魚,帶回來給院主你吃!這樣,院主的咳嗽就好了!”
他說這話時,小心翼翼地看著趙舒窈,看她聽了,神情雖驚異,可麵色卻是一臉的複雜,倒是不知所以了。趙舒窈歎道:“安冷,等我們回去了!我要和你的先生好好談一談!不過,這樣的事情,下次是決計不能再做了!”這個教書先生,其實竟是個腐儒,臥冰求鯉的故事,她向來不喜歡!難不成為了所謂的孝順,竟是不要自己的命了不成?這也太過於教條化了!
安冷聽了,摸著頭,納悶說道:“這是為什麼?院主姐姐,先生教的很好啊!”趙舒窈道:“我沒有說先生教的不好,隻是你還小,我要和先生說的事,你也還不懂!”安冷聽了,便乖巧地什麼都不問了。趙舒窈喝完了薑湯,問道:“安冷,誰救了我們?我記得,我看到你躺在冰上,想去拉你,可是自己也昏過去了!”安冷見了朝著火堆旁,緩緩走來的一個高大的男子,便朝她笑道:“院主姐姐,就是他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