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輯愛情之暖 兩個人的地下通道
二十歲的童彤“北漂”了——為了完成她成為一名琵琶大師的理想,她要考音樂學院。雖然在家鄉的小鎮她得過很多獎,可是剛到北京的第一天,她就被音樂學院的老師潑了一大盆冷水:老師說她的基礎不錯,可是整體水平還差了很多,讓她去買教材學習,明年再來考。
從音樂學院出來,童彤有些懵了,她在北京沒有熟人,兜裏的錢也不多,這一年要怎麼才能一邊學琴一邊養活自己呢?好在剛才好心的老師給她介紹了一個可以合租的地下室,住的問題解決了。
童彤按著老師提供的乘車路線先坐了一趟公車,下車後,天已經暗了下來,她必須走一段地下通道再換乘另一輛車。剛走到地下通道,一陣悠揚的吉他聲伴直著低沉磁性的歌聲就傳到了童彤的耳朵裏,童彤循聲望去,不遠處密密地圍了一圈人,童彤好奇地擠進人群,原來是一個幹淨帥氣的男孩,他仿佛與世隔絕,隻沉浸在自己的歌聲和琴聲中。
童彤被這個男孩感動了,她從兜裏掏出了十元錢,放進男孩前麵的鐵盒裏。像對待其他路人一樣,男孩並沒有抬頭看她,仍舊低著頭在彈他的吉他唱他的歌。
走出通道時,童彤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能不能也像這個男孩一樣呢?這樣既練了琴,又可以有一筆收入。
第二天,童彤在離她住得很近的地方找了一個地下通道,可是隻彈了兩個晚上,就遇到了一個男人對他吹口哨,嚇得童彤再也不敢去那了。
童彤又找了好些個地下通道,但是繁華一些的都已經有人占據了,人少的她又不敢去,想來想去,童彤背著琵琶來到“屬於”那個男孩的通道。她小心地問男孩:“我可不可以也在這裏表演呢?你放心,這個通道很長,我在這邊,不會影響你的!”
男孩這才抬起頭來,麵無表情地說:“這個通道不屬於我!”童彤明白男孩的意思,說了謝謝後走到了通道的另一邊。童彤想:他怎麼對人冷冷的?如果他知道我給過他十元錢,他還會這樣嗎?
很快童彤便開始了表演,第一首便是那曲著名的《十麵埋伏》。激揚婉轉的曲調和童彤用心的表演很快為她拉來了很多聽眾,一個晚上下來,童彤竟然賺了五十多元。準備回家時,童彤特意走到男孩麵前又對他說謝謝,可是男孩還是麵無表情。
第二天晚上,童彤在表演間歇從圍觀的人群中往男孩那邊望去時,她覺得有些對不住男孩了,因為男孩周圍的聽眾明顯比原來少了好多。
晚上收工時,童彤又走到男孩麵前說:“對不起啊,可能我剛來,大家比較新鮮,才來聽我的,其實你彈的和唱的都很棒!”男孩看了一眼童彤仍舊麵無表情:“在這兒掙錢是靠手藝的,你不必想太多!”回家的路上,童彤對這個男孩竟有了一些好感:他雖然有些冷,但還不壞。童彤對男孩始終有些愧疚,她決定,一旦找到合適的地方,她一定會把這裏還給男孩的。
不知不覺,二十多天過去了,童彤白天在住處研究名師的教材,晚上便到地下通道表演。
這天晚上,童彤要收工時,一直圍在她身邊聽她彈琴的兩個人遞給了她一張名片並告訴她,他們是一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劇中的女主角有一大段彈琵琶的特寫,需要找一名專業的琵琶演員來做替身,他們覺得童彤很符合要求。
他們又告訴童彤如果拍攝順利,隻需要明天半天的時間就可以賺到三千元。童彤握著名片興奮地對自己說:這是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可恰恰這時,男孩也提前收工了,他背著吉他經過童彤的身邊時突然停了下來。
男孩的臉上寫滿了輕蔑和不可思議,他對那兩個人說:“哥們兒,你們怎麼能挑一個這種水平的人當替身呢?你們也太外行了吧,也不怕回去被導演罵!”
兩個人看了一眼男孩,又看了一眼童彤,低聲說了幾句話後,從童彤手中拿回了名片,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童彤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呢,剛恢複的自信又轟然倒塌了。她指著男孩委屈地哭了:“原來你是個小人,你明明妒忌我搶走了你的生意卻還裝做不在意,現在卻害我一把,你不磊落!”
童彤很傷心自己看錯了人。第二天表演時,她第一次沒有往男孩的方向望去,因為她對男孩的愧疚和好感在昨天男孩說那些話時就蕩然無存了。收工的時候,童彤正整理自己的東西,突然一個黑影從自己身邊“嗖”地竄了過去,快速地轉個彎跑出了地下通道,他的身後傳來了行人的議論聲:“有人搶了彈吉他男孩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