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秦集團慢慢的從老一代手上將實權轉交給新一輩開始,老一代就很少去關心集團的事情了。
除了每年的股東大會有時候回來湊個熱鬧之外,其他時候那幾個都是抱著自家媳婦兒遊山玩水,偶爾結伴而行。
放權等於讓小輩們大膽去做,也意味著將所有的責任交給他們。壓力可想而知。
秦集團最高一層。
望著窗外,安昊焱揉著自己的眉心,那張酷似安禦然的臉上有著旁人不可見的疲憊。
他是這一輩中最晚接手秦集團事務的。前些年一直同大學好友一起創業,玩夠了才回到秦集團這個家族企業中。
此時Y市燈火輝煌,形形色色的燈火,照亮了萬家樓層,星星點點寫著每個人的故事。
“總經理,”秘書敲門進入,“總經理還不回去嘛?”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安昊焱才發現已經早到了下班時間,“你們先走吧,我處理完這些再走。”
揮揮手讓秘書出去,一時之間偌大的辦公室又恢複到方才的靜謐。
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安昊焱繼續看手中的文件。
他是安家長子,外人定然是處處將他同自己的父親對比。甚至是同他連麵都沒有見到的祖爺爺相比。雖然常年在國外,卻一直都是在各種壓力下成長的。
其實壓力來自於外界,而不是自己家庭。
自小在他看來,父親安禦然除了一些實在是超出他忍受範圍以外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在意。在父親眼裏,似乎能讓他動容的隻有陳若晴一個人。
說到自己的母親,安昊焱隻能說這是一個世界上最奇怪的女人。
的確,第一次見到父親母親一起出席活動的人一定會覺著陳若晴和安禦然不合適。一個是天之驕子,即使拋下所有財產能力,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一個確實平平無奇,看似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又是說不出的合適。
站在一起,安禦然的鋒芒變得柔和,而陳若晴透露出來的不同凡響也讓旁人不可忽視。
也許這就是陳若晴一直很不要臉所謂的天生一對。
嘴角的弧度才剛剛揚起,那頭手機就響起。
“喂?”磁性的聲音淡淡響起,安昊焱自己都未察覺的臉上的線條變得格外柔和,似乎同電話那頭的人有著極度道不明的相似。
那頭不知道在幹什麼,隔了幾秒才回話:“你不是說會回來吃飯嘛?”語調聽似平平淡淡,卻不知為何透露著一絲壓迫。
美式的聳肩,好像今天出門的時候是這麼答應的沒錯……“這不是事情還沒做完……”
“安昊焱,”那頭陳若晴冷笑開口,“你知道的,借口對我來說沒有建設性的作用。我是做律師的,心理學我一定學的比你好。希望你下次找借口的時候,記得正確運用語氣。至少別讓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你在敷衍我。順便,你的借口很瞎。回來的時候幫我帶份楊枝甘露,別讓你爸爸知道。”最後那句一如往常聲音壓得極低,說完掛電話的速度怕是快趕上光速。
搖搖頭將手機放到口袋,電腦存檔關機,順手將椅背上的外套勾起,鬆垮垮隨意的掛在手臂上。確定沒有什麼遺漏的,鎖上辦公室的大門。
64層的高層辦公室,除了最裏頭那間是留給每年偶爾心血來潮,出現幾天的秦集團幾位創始人之外,其他的辦公室分別是接手集團事務的小輩們。
習慣性揉著眉心,安昊焱走過一個轉角,視線掃過一間依舊亮著燈光的辦公室。
那是一間同所有64層辦公室外觀相同的地方,門牌上秀氣的寫著“首席法律顧問”。這會兒已經下班很久了,他留的晚,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安昊焱知道,這間辦公室裏的人一定不會準時下班。
象征性的敲了幾下門,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請進。”
滿室的燈光映著這間辦公室格外生硬。
隔著辦公桌,那人頭也沒抬,繼續看著原文文件,“等一下,我做完這些就好了。”即使不抬頭,她都知道來的是誰。
不開口都能感覺到這樣十足的壓迫感,不用看都猜得到除了安昊焱,這整個秦集團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人。
低低笑了幾聲,安昊焱走過去將桌麵上的文件合起來。
確定小女人不滿的皺眉抬頭怒視他之後,伸手將她拉起:“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麼晚了還不下班,莫叔會向我要人的。”
很不淑女的翻了個白眼,莫墨毫不客氣的反擊:“我爸才不會!他和老媽早就飛巴西,享受裏約熱內盧熱情似火的陽光了。哪裏有時間管我。”這個男人每次都拿她老爸來找借口。
很自然的將她圈在懷裏往外走,安昊焱極像安禦然的薄薄嘴唇上,揚著陳若晴特有的腹黑笑容:“莫叔去巴西前有交代我要照顧你。”
其實莫淺楠走之前是特別眯著眼睛對他說,讓他注意點。
又沒說清楚是離莫墨遠一點,他就當做是讓他注意點莫墨的生活。怪不得他。
“有嗎?”莫墨皺著一張小臉,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家老爹會對眼前這個……大家都一致認為危險的人物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