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小天暗想著這王八蛋就算一臉驚悚也那麼酷炫狂霸拽,整個世界逐漸歸於黑暗虛無。
耳畔忽然聽到雞鳴聲,景小天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一片光滑,什麼傷口也沒有,他緩了口氣,結果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青磚黑瓦的房間,一櫃子的碎古董,破舊的木桌上一盞油燈正在明明滅滅,這很明顯不是父母留給他的那套公寓,就連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棉而是細麻。景小天剛想撓頭,手一伸摸到了長長的頭發,他一身冷汗都快出來了,自己不久前剛理過頭發,這一頭可以披肩的長發,絕不可能是他的。景小天連滾帶爬的從床上摸到櫃子旁,摸索了半天才從那堆破爛裏找出一個小銅鏡,他對著模糊不清的鏡子照了照,在看到鏡子裏仍然是自己的麵孔時,終於鬆了口氣,還沒等他放鬆完,木門就被外麵的人拍的“啪啪”直震,然後大學食堂老板那公鴨似的聲音響了起來:“景天!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偷懶?我告訴你!今天的活不幹完,你這個月的錢就別想要了!”
急急忙忙把床頭的衣服套上,景小天暗自慶幸自己以前打工的時候做過群眾演員,學會了怎麼穿漢服,等到他把木門打開,看見了食堂老板那張尖酸刻薄臉,一瞬間就覺得沒那麼可恨了,景小天笑嘻嘻湊過去:“老板,你怎麼穿成這樣,嘖嘖,這品味~拍戲呢?”
“裝什麼蒜啊?我這身衣服怎麼了?有錢人才這麼穿,還有,我可是永安當鋪的大掌櫃!”食堂老板把眼睛一瞪,頭上的銅錢帽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晃悠,“永安當鋪可是蜀中唐家堡門下的,你們景家一直是永安當鋪的夥計,你也是!還不快去幹活!”
看了看和電視劇裏差不多樣式的當鋪房屋,還有身著古裝的各色路人,景小天在心裏暗歎一聲,果真是穿越了,他默默地滾去幹活,原身的記憶隱約還有一點,景小天幹起活來也頗為輕鬆,可是看著周圍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景小天又覺得這個世界一點也不真實。忙碌了一整個白天,到了晚上,掌櫃的還吹胡子瞪眼的要景小天守夜,景小天剛把門板抵上,背對著大門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準備喝,身後猛然響起“轟”的一聲,景小天目瞪口呆的看著黑道太子爺手提重劍,在一片煙塵中以狂霸酷炫拽的姿態出場了。
太子爺依舊是記憶裏的那個樣子,隻是臉上和脖子上還多了些像火焰般的紅色紋路,頭上多了一對角,身上穿著的也是超騷包的緊身盔甲,胸肌和腹肌都清楚的展了現出來。景小天幽幽的捏了捏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剛準備歎氣,那邊太子爺又開口了:“你竟淪落至此?”
“……紅毛你能換個台詞麼?”
太子爺皺了皺眉,臉上表情十分不悅:“你喊本座什麼?”
“哎媽,重樓,重大爺!咱能不鬧了嗎?”景小天上去握住了重樓的手,都能感覺到對方微微一顫,“這到底什麼地方,難道你也什麼印象都沒有?是我,景小天!”
這回吃驚的輪到太子爺了,重樓臉上表情變了變,眼神複雜的看著景小天:“你都記得?你……你怎麼會記得?你在哪裏見過我?”
景小天簡直快要以頭搶地了:“白天見過晚上見過夢裏也夢到過!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重大爺別鬧了,你能告訴我怎麼回去麼?”
“……回不去了,你若願意,我帶你走。”
景小天剛應了句“好”,下一刻他就後悔了,重樓腳下出現了一層繁瑣的光圈,漸漸將兩人籠罩在其中,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腳底一軟直接撞進重樓懷裏,等到他捂著鼻子站起來時,能感覺到一陣一陣的晃動,景小天還以為發生了地震,抬頭一看又傻眼了,眼前分明是浩浩蕩蕩的江流,腳下所站的是船的甲板,他深吸了口氣,還能聞到江水特有的腥味,景小天不禁開始喃喃自語:“……這不科學。”
“這就是傳說中魔尊重樓心心念念的神將飛蓬?”一個穿著騷包深V夜行衣的男子從船頭走了過來,左半邊臉上滿是紅蓮花紋,他趣味盎然的打量了一番景小天,重樓一臉不爽的將景小天護在了身後,男子直接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已經有羊咩了,對你家這隻沒興趣。”
景小天從重樓身後探出頭:“你什麼意思啊?”
“你猜?”
大腦信息嚴重接收不良的景小天繞著船走了一圈,終於確定自己從蜀中當鋪瞬移到了江船上,他和重樓對看了許久,對方始終一言不發,景小天隻能晃到了船頭。這艘船很大,船頭建了一座小亭子,有個藍衣白衫的銀發道長早已在那裏打坐,景小天從背影看去,隻覺得有股凜然劍氣迎麵撲來,等他繞到了道長正前方,才發現對方除了滿頭白發外,年紀比他想象中要年輕,看麵孔似乎是在弱冠之年,額頭上一抹銀色印記,眉如遠山,瞳凝秋水,周身氣息清冷而淡然,仿佛下一秒便會羽化登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