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抬頭,一臉茫然的看著陳知行,不知道他這是個什麼意思。
然後他就看見陳知行切換了一個畫麵,跳到了一個滿是文字的頁麵。
寧遠細細一看,發現這是小說網站的網頁。
而且,看樣子應該是追到了某本小說的最新章節。
所以……然後呢?
寧遠看著陳知行,繼續茫然。
似乎明白寧遠的茫然,陳知行指著小說章節最後一段,氣急敗壞的說道:
”這天殺的作者,都特麼寫到高潮了,長槍都要直搗黃龍了,結果給老夫來一句,要梳理大綱,請假三天,他是怎麼敢的,老夫要給他寄刀片!“
寧遠:“……”
“所以您之前流了半天口水是因為……在看小黃文?”
“咳咳,怎麼說話呢, 文學愛好者的事兒,那能叫看小黃文,那叫欣賞!”
看著氣急敗壞的陳大總經理,寧遠眼皮子不由抽了抽。
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陳知行,認真說道:
“那刀片肯定要選這個,看著質量好,造型還奇特,挺有收藏價值的……話說回來,您老…呸,您知道這作者住哪兒嗎?”
寧遠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款刀片,一臉認真的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陳知行相當自信的哼了一聲,說道:
“找個作者而已,有什麼難的,直接讓人黑進網站,順著網線找過去就行。”
寧遠聽著陳知行的話,總覺得對方話裏有話。
講道理,這種行為是違法的。
但陳知行所代表的處刑人是壁壘法律體係中的一環。
……所以,陳大總經理是在用這種方法告訴他,處刑人地位特殊,有時候不能太顧慮法律條例的問題?
看了眼甩著舌頭瘋狂下單刀片的陳知行,寧遠將這個想法推翻了。
這個陳知行,名字倒是好聽了,但在他心裏的個人形象,是真特麼能崩啊!
嘖,有此領導,總覺得處刑人這個職業,前途堪憂啊。
看著還在瘋狂下單的陳知行,寧遠不由歎了口氣。
恩……那款刀片挺貴的,還有點藝術氣息。
希望作者轉賣的時候,多少能賺點吧。
又在辦公室裏閑扯了一些又得沒得,寧遠就準備離開總經理辦公室了。
陳大總經理還要在有顏色的文學作品裏暢遊,沒功夫搭理他。
之前站在門口放個禮花已經是他最真誠的歡迎儀式了。
走到辦公室門邊,寧遠打開門,剛要出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小子,你是{貪婪}途徑還是【二罪身】?”
寧遠啊了一聲,一臉茫然,回頭看向陳知行。
也就在這時,他眼中的陳知行仿佛化身一頭凶猛的獅子,浩浩凶威向他壓來,雙眼犀利如刀,直劈他的大腦。
寧遠身子抖了抖,似乎被嚇住了,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陳知行。
二人對視,辦公室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不過,這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陳知行打破了。
“欸,對了,你也別叫我總經理了,加入處刑人,那咱們也算是一夥兒的了,就叫我陳老…呸,什麼陳老,狗屎陳老!你以後叫我陳叔,陳老大都行,叫總經理就有些生分了。”
“好嘞陳老大。”
寧遠很有禮貌的說了一句,然後就離開了。
同事是同事了,至於是不是一夥兒的,寧遠持否定態度。
真正跟他一夥兒的,可都在他腦子裏呢。
寧遠走了。
辦公室的門也合上了。
陳知行停下瘋狂下單的手,臉上略顯誇張的神情逐漸收斂,變得沉靜內斂。
他沉吟片刻,滿是褶皺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兩下。
隨後,屏幕上跳了出來一張大頭照。
這個照片照的,正是寧遠。
而在這張照片後麵接著的,是寧遠過去的生活日常總結彙報。
陳知行看完了整篇報告,隻從中總結出兩個字:幹淨。
文件記錄了寧遠十二年的生活,其中兩年,父母還在,寧遠就和尋常小孩無異,是個無憂無慮,滿大街亂跑的混小子。
可父母因為壁壘建設去世後,寧遠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成長速度飛快。
不偷不搶,老實打工,自己養活自己,甚至還拿了文憑。
有記錄的十二年,寧遠的生活就像是一篇受難以後自強不息的勵誌雞湯。
至於十二年以前的事兒,沒有任何記錄。
因為寧遠家來自其他已毀壁壘,過去的生活無從可查。
看著這篇調查報告,陳知行沉默良久,最終選擇徹底刪除文件。
成為處刑人,過去種種放下不論,是何罪孽也不會過問。
往後,隻要守好壁壘,多做好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