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洛先是一愣,後是嫣然一笑。“她是我奶奶。”
真是無巧不成雙啊!
黑夜,三人慢慢走著,談笑著往事。婆婆對往事早已釋懷,談得倒也高興。
因為笑琴一個勁地催促,他們當晚就回侯狐山莊了。
“笑琴,你身子不好,先回房休息吧。”侯宮鍔輕撫妹妹的頭。叮嚀道。
笑琴高興地笑了。“不,我先去告訴爹。”說完就跑著離開了,在拐角處,還不忘回頭確定侯宮鍔是不是真的在這裏。眨眨眼,她笑著蹦跳向侯天寶的書房。“爹……爹……”連叫聲都充滿掩不住的興奮。終於把哥帶回來了,隻要哥回來,啥事都能迎刃而解。
“傻丫頭。”他回家真能讓她這麼高興嗎?如果是她呢?那已是不可能的了,他甩掉腦中的影像,吩咐郊子。“郊子,去告訴爹,我一個時辰後到書房見他。”
“是。”
推開帳房的門,侯宮鍔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端坐於櫃台後,五指飛快撥著算盤。
“有什麼事嗎?”李鞏感覺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的問。手不曾停過,賬本一頁頁飛翻。
侯宮鍔不管,站在櫃台前看了一刻鍾。
終於,李鞏抬起細長的丹鳳眼,細看來人。確定不認識眼前人,“有什麼事嗎?”他又問了一次。
侯宮鍔側身往櫃台靠去,拿起李鞏剛剛檢算的賬本隨意翻看。
“這賬本不能隨意被人看。”李鞏瞧見他的舉動,盡責相告。想取回賬本,但侯宮鍔偏不給,悠閑地踱步到旁邊的圓桌坐下。
“把近半年的賬本拿來。”
“這……”李鞏為難,賬本隻有賬房先生和莊主、小姐能看。轉念他問道:“是莊主派你來查賬的?”
“不是。”侯宮鍔否認。
不是?“那你不能看賬本。”李鞏堅定地說。
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疑惑逃不過侯宮鍔的眼睛。“把賬本拿來。”他淡而輕鬆地道,卻有讓人不得不從的氣勢。
李鞏正覺不知所措時,敲門聲響起。
“少爺,您要的茶送來了。”
“進來。”
“唉。”李鞏有些後知後覺得擊掌,“原來是少爺呀,奴才這就給您拿賬本。”態度明顯變了,平靜淡漠的表情也換了有些許諂媚的笑。
侯宮鍔邊喝茶邊看賬,愜意得很。
李鞏站在旁邊,看他把賬本翻得飛一樣快,認為那是極其敷衍的行為,不禁搖頭不讚同,也為侯家即將到來的遭遇感到憐憫。
待侯宮鍔走後,奸佞的笑容爬上他的臉。“少爺也不過如此而已!難怪侯家那麼容易敗退。”畢竟是沒有一個人能成事啊。至少在他眼裏是這樣。
侯宮鍔在侯天寶的房裏待了半個時辰便出來了。他們談的內容並不多,卻讓侯天寶對兒子完全改觀。
“爹,您相信我嗎?”
侯天寶深深地凝視兒子的悠閑樣,第一次沒有想訓他正經的衝動。“我信。”要是以前,他絕不會信。
我信。簡簡單單兩個字,他得到了父親的認同。“好,這三天什麼都別做。”
“為什麼?”侯天寶喊出來,難以消受。山莊快毀了,卻什麼都不做?雖然相信兒子,知道兒子行事怪異,但也太不符道理了吧?
“三天後就知道了。”侯宮鍔揚起耐人尋味的笑容。
看在侯天寶眼裏,更增添了對兒子的信任。
“啊……”尖叫聲從侯宮鍔房裏傳出。
王傲雪拉緊寬帶的衣裳慌忙跑出,在開門前撞上聞聲趕來的婢女秋香和四個護衛。
“小姐?”
“少奶奶?”
“裏……裏麵有人。”王傲雪顫聲道。三個護衛即拔劍向內房走去,一護衛留守。
秋香細心地替王傲雪整理好衣裳,一麵安撫她,“小姐別怕。”
王傲雪坐下來,定定心神。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麼。不就是個人嗎?不就是戴著鐵麵具遮住大半的臉嗎?不就是……想到那雙冰冷的,深沉的,蘊含著她所不明白的某些深刻東西的眸子,她就一陣哆嗦,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少奶奶,裏麵並無其他人。”一護衛前來報告。
“哦。”王傲雪揮手,本想叫他們退下,卻又看見一襲白衣。“啊……”她不由得又叫一聲,把眼睛閉得死死的,生怕眼睛再次遭受荼毒。
護衛已經出去了,侯宮鍔淡淡瞟了眼,吩咐秋香:“照顧好她。”便也跨出房門。
“是,姑爺。”秋香福了福身子行禮。
“啊?”這下王傲雪傻眼了,張開的嘴也忘了合上。姑爺?那豈不是妹妹的丈夫?真恐怖。才一會兒,她又陷入了另一段沉思。
唉!還真忘了這房子還有另一位主人。
翌日。
“呯!”杯子應聲破碎。
“哥,你幹什麼?”笑琴驚呼出聲,好好的,他發什麼瘋啊。
“突然想放血。”果然,當事人笑著不以為意地說。垂下的手,緩緩滴著鮮紅刺目的血。
笑琴放下懷中愛犬,忙拿出手帕替他包紮傷口。
才包紮好,又聽見一聲細微的呻吟聲。低頭瞧,笑琴驚愕得雙手掩嘴,接著淚也流了出來。“小白……”
雪白的小身子躺在碎片中,地上有血,它的嘴邊也有血。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些許不協調的猙獰昭告著死前的痛苦。些許的,一絲絲的,說明它死得很快,並沒有受太多的苦。
“哥……你的血……是毒藥嗎?”笑琴不敢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小白是舔了他的血才會死的,快得連三滴血都沒舔完。真是夠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