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真假假(2 / 3)

“夫人,這……”侯天寶踏入花廳,疑惑甚深,“是怎麼回事?”才入座便急著問桃夫人。女兒在側首乖乖坐著,想必是受夫人禁口;廳中跪著低垂著頭的女子,侯天寶認得其中一位是兒媳王傲雪;而所有的奴仆護衛都不得靠近花廳。

桃夫人簡單說了真假媳婦的緣由。

“夫人,拜堂成親,天地作鑒,若真是她,我們也隻好認了。”思量再三,侯天寶緩緩地說。

桃夫人則不太喜歡,“怎麼知道哪位是和鍔兒拜堂的?”教養極好的她仍是平靜地道,但口氣不免有些澀。

“秋香應該知道哪位是她家小姐。”侯天寶建議。畢竟事關三人一生,不可輕忽。

“我去叫秋香。”侯笑琴這會兒當起跑腿來了。要不是有這用處,她也不能待在花廳慰藉她的好奇心了。

“秋香,你得看清楚。”桃夫人道。

秋香隻是看了她們的背影便跪下,“秋香無從辨別。”

“你……”桃夫人再好,也有動容的時候。

“小姐從小就住在離愁穀,偶爾回府,也是終日以薄紗蒙臉,梳洗打扮全由奶娘照管,所以我們沒見過小姐的容貌。至於身形,兩位小姐如此相似,亦無法認出。”論身形,當然要撇去藍衣姑娘因懷孕所造成的小粗腰。

桃夫人擺擺手,遣退秋香。想到當日在王府初見的確實無法辨認。嗬,這和她家鍔兒挺相似的。“唉!”她不由得歎了口氣,算起來,她也不知多久沒見過兒子的臉了,腦中停留的是兒子孩童時的臉。

“夫之所誌,”桃夫人突然說這句話。

“妻之所歸。”柔柔的聲音自藍衣姑娘口中飄出。

“唉!你初衷已改。”桃夫人惋惜道。如今,她已確定雪兒是她當初看中的兒媳。其實她是喜歡雪兒的,隻是不滿意她懷著別人的孩子。

“對此,雪兒很抱歉。”她的心已經給了人。

桃夫人看著雪兒柔和的臉,“孩子他爹是誰?”

眼底閃過一絲愁苦,雪兒輕輕搖頭,“不可以說。”

“我們連知道孩子他爹是誰的權利都沒有?”桃夫人逼問。

雪兒仍是搖頭,“我不會說。”語氣輕柔,卻堅定。

“要想留在侯家,就必須說。”桃夫人下狠話。

“我不會說。”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好說。桃夫人將心一橫,冷冷的道:“把孩子拿掉。”

“不可以。”喊出來的是王傲雪。她知道孩子對雪兒的意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孩子受到傷害。

雪兒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俯首,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雪兒誓死保護孩子。侯家若容不下我,當可遞下休書一封;若容得下我,必得善待我兒,我願為奴為婢,終生報答。”

在外麵躊躇一會兒,侯宮鍔終究是進入花廳。跪在地上的,是自認不是他妻子的人;俯首地上的,應該是和他拜堂的妻子吧。隻是看到她,心莫名的揪痛,那背影太像她了。雖然時值嚴冬,她穿著厚衣裳,但他就是想到她了。

雪兒知道有人進來,也大概猜到來人的身份。隻是從門被推開那一刻起,心便狂跳起來。而且是人越近心跳越狂。

老祖宗的一句“不得休妻”,使桃夫人著重於雪兒後麵的話。“是報答,不是贖罪?”

“跟他在一起,雪兒永遠不會視為罪。”

“你的言行已犯了女子之大忌。”桃夫人的話十分重。她想不明白一個骨子裏都是柔的女人,為何能如此堅定不移?不,應該說她很明白。明明就是一個好媳婦,她惱雪兒貞忠的不是她兒子。

若硬要把雪兒留下,得到的也隻是表麵看到的。

“即使犯了女子之大忌,雪兒誌不改。”

“那你為什麼要棄他?”桃夫人緩和了語氣。這是單純的詢問,單純的想知道。憑女人的直覺,她已明白就算雪兒不回侯家,也不會待在孩子他爹身邊。

雪兒將話理解成暗示她離開,又磕了一個響頭,她淡然道:“雪兒明白了。”

“你……”桃夫人知道雪兒會錯意了,但見雪兒的動作,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雪兒緩緩直起身子,就在她準備起身孑然離去時,一個白色人影闖入瞳孔中。那瞬間,心跳幾乎停止,呼吸也幾乎忘了,仿佛世間隻有他的存在。

見到她真麵目的一刹那,侯宮鍔感覺生命又回來了。扯掉鐵麵具,“怡洛!”伴隨著一聲激動、欣喜的叫喊,他已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哇!”看見這一幕,廳中人無不嘩然。

雪兒是怡洛!

“……劍……”久久才回過神的怡洛,輕輕呢喃。

顫抖的小手爬上他的背,然後收緊,似是久處不真實般緊緊抱住唯一的真實。埋首於他頸窩處,柔和平靜的麵容早已垮下,僅剩不太相信的啜泣。

到後來,連啜泣聲也止了。

侯宮鍔綻著有些激動的真心笑臉,輕輕拍撫著怡洛因啜泣而顫抖的背。感覺不對徑,這才發現懷中人已暈厥,臉上的淚痕模糊,令他好生心痛。“怡洛……怡洛……大夫……大夫……”猛然想起世間還有大夫這一種人,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怡洛,迅速往門外衝。

“莊裏有大夫。”笑琴及時喊出來,以免對大夫不熟悉的大哥多跑冤枉路。

“在哪裏?”果然,在門外刹腳的人回過頭來問。

“西苑。”笑琴快速告知,看大哥那樣子,她可不敢稍有遲緩。看,他連路都懶得拐了,直接飛往西苑。

桃夫人和王傲雪率先隨侯宮鍔飛去,侯笑琴和侯天寶不甘落後,也尾隨而至。

隻不過速度不如人,當眾人趕到時,聞大夫正在細心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