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冷翠兒(3 / 3)

右手中指和拇指交叉打了個響指,分布各處的紅衣女子齊刷刷吹起哨子,退至遠處的蛇群頓時蠢動起來。

侯宮鍔摟著雪兒躍到侯天寶身邊,“雪兒別怕。”

“你以為我的蛇會怕雄黃酒嗎!”冷翠兒嗤鼻不以為意。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試試的意思。

原來,侯宮鍔早命人將風苑內的三個大鼎灌滿雄黃酒,此次從風雨樓回來,又命郊子在酒中加點料,然後在人群外澆了一圈。幾名家丁仍握著大勺子嚴陣以待,準備隨時給酒圈加量。

蛇群有條不紊地向侯狐山莊的人前進,但是在雄黃酒前遲遲不動。在主人的強烈驅使下進步,也是沾酒必亡。

冷翠兒看得大驚失色,現在隻有放手一搏。取出哨子,她以內力吹響布陣。現在,隻有搏速度。在對方來不及澆酒前,讓蛇群由亡蛇身上通過。這樣必須要極快的動作,因為越慢蛇會死得越多。

但是這次,冷翠兒可算是小巫見大巫,遇上行家了。

“秋香,琴。”

雪兒盤腿坐下,將琴置於膝上,依著冷翠兒的哨聲,盡情揮灑。

雪兒循著冷翠兒的布陣之音,撫著破陣之音。二音相衡,蛇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蛇心劇烈搏動,神經緊繃,徒留原地,垂死掙紮。

“雪兒,好樣的!”侯宮鍔彎腰在雪兒臉上落下一吻作為獎勵。覺得差不多了,他取出玉簫,簫聲隨琴聲起伏有致。

三音共鳴,強大的內力衝擊著,蛇群猶如處在煉獄中,備受煎熬。冷翠兒萬分心疼愛蛇,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受苦,卻無能為力。即使她的哨聲停了也救不了那些蛇,況且她根本不能停,也停不了。局麵似乎完全不受她控製。

單是一個雪兒,冷翠兒已覺吃力;再加上一個內力更加渾厚的侯宮鍔,冷翠兒更是不支。

不多時,侯宮鍔和雪兒悠然收手。將琴遞給秋香,他溫柔地扶起雪兒。而蛇群無一生還,冷翠兒亦受了很重的內傷,唇邊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冷翠兒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這個錯誤也許會讓自己死不瞑目,甚至是讓紅衣教從此在江湖上消失。這個錯誤就是她太低估侯家人了,尤其是侯大少爺侯宮鍔。

那個曾是洛陽第一風流才子的侯銳劍,穿梭於花街柳巷中,總是慢吞吞地踱步而來,卻不知何時飄影而去。後來,他遇上了月影樓的花魁怡洛姑娘,便退出花叢,獨守唯一。而那怡洛姑娘,竟是十多年前慘遭滅門的獨孤家傳人,手上握有獨孤鎖和雙絕劍。為報家仇,她與他聯手給黑道一個重創。

那重創,冷翠兒不禁心底一陣顫抖。

絕天涯一戰,黑道的多少風雲人物竟無一生還,黑道若要重振旗鼓,短則十數年,長則數十年。反觀他們,參戰的慕容澤安與可可主仆倆回到了西夏國,怡洛姑娘從此失蹤,而侯銳劍則仿若失了靈魂。

侯銳劍,那樣一個人,無論江湖還是煙花之地,沒有人知道他家在何處。千千萬萬想不到,他竟是人前戴著鐵麵具的侯大少爺侯宮鍔。因為傳聞侯宮鍔是毀了容的。由此可見,傳聞真的不可信。

從一開始,冷翠兒就知道侯宮鍔不是好對付的。他能讓風雨樓無條件資助侯狐山莊渡過難關,讓洛陽第二富人數日間破敗得一塌塗地,在在證明他是個人物。冷翠兒原本打算把這隻虎調到杭州,先滅了侯狐山莊的人,再讓他的妻子來收拾他。殊不知……全亂了套。

不過,有一樣是冷翠兒萬分有自信的。

即使你侯宮鍔是侯銳劍,是風雨樓副樓主龍越最得力的屬下,也無法逃過的。

情字當前,色字頭上一把刀。而這把刀,會在他胸膛開個洞,把他的心給掏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在侯宮鍔扶起雪兒的時候,受傷慘敗的冷翠兒還會出手。在最有利的武器陣亡後,她應該逃跑才是。然而對於某些人來說,正大光明地輸了之後,便會利用旁門左道來保命,甚至是克敵製勝。冷翠兒就是那種人。

冷翠兒拂過衣袖,側著身子擦拭流出的血。用手帕掩著唇,她輕輕地下令,“殺了他!”

拭幹了血,冷翠兒仍是嫵媚地笑說:“侯銳劍,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她這副模樣,不是明擺著叫人往虎山行嗎?

“怎麼?不敢嗎?”冷翠兒又挑釁的多加一句。

“有何不敢?”話音未落,他已站到了冷翠兒麵前。

“鍔兒……”桃夫人和侯天寶又有得擔心了。“這孩子怎麼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呀!”

笑琴倒是相信大哥的能力,好興致的說:“上山打虎呀。”

“你這丫頭……”桃夫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冷教主有何賜教?”侯宮鍔道。

冷翠兒的目光鎖在侯宮鍔的胸口處,眼中流出強烈的獨占欲,似要撲上去將其占為己有,但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與憐惜。

半晌,她才道:“不敢賜教,禮物倒有一份要送給你。”

“哦?”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