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麗這句話說得很巧妙,提到杜江南,意思自然是兩個公司間的對話,其實輪不到阮之來插嘴。阮之笑了笑:“也是,幸好孟總也是有些耐心的,等上市和等男人,不都是一個道理麼。”
孟麗嘴角的笑僵了僵。
阮之今天心情大好,口舌之爭占了上風,也不想繼續,正要先走,忽然聽到孟麗說:“你和傅長川又在一起了是麼?”
阮之不由回頭看了一眼,還沒有回答,孟麗輕輕笑了聲:“看在你爸爸的份上,聽我的一句話,知人知麵不知心。”
阮之腳步都已經跨出了一半,聽到“爸爸”兩個字,整個人都懵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你說什麼?”
孟麗置若罔聞,阮之一轉身,抓住她的胳膊,一字一句說:“你怎麼敢再提起我家人?”
她的手勁很大,連指甲都摳進了孟麗胳膊上的皮肉裏,孟麗微微變色:“你幹什麼!”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尖銳,已經引起了附近一些賓客的注意,阮之的表情有些扭曲:“你什麼意思?”
她的手適時地被另一個人抓住了,帶著淡淡的溫度,和一貫淡定的口吻:“小之,放開她。”
阮之一點點地鬆開指尖的力道,微揚著頭:“他就在這裏,那句話,你能解釋一下麼?”
孟麗一見到傅長川,略有些尷尬忐忑地望著他:“那,我先走了。”
傅長川冷冷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回阮之身上,立刻變得柔和:“先回座,別讓你公司難堪。”
阮之被他帶回座位,臉色依舊鐵青。優優在遠遠圍觀,一顆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見到傅長川終於把她帶回來,連忙遞上一杯水說:“之姐你消消氣。”
阮之沒有接,隻是側頭看著傅長川:“你知道她和我說了什麼?”
傅長川依舊從容,極長的睫毛甚至不曾顫抖一下,他仿佛能猜到孟麗說了什麼,聲音平靜地不起一絲波瀾:“阮之,不管她說了什麼,你都打算相信她勝過相信我,是嗎?”
阮之的身體輕輕震了震,被傅長川這短短的一句話點醒了。
她在幹什麼?!
孟麗挑撥的一句話,她就傻乎乎地相信了,還質疑身邊最親近的人。
內心被前所未有的負疚感充斥,阮之望著傅長川,目光水盈盈的:“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說了什麼?”他依舊冷靜地問。
“她說了什麼不重要。”阮之有點慚愧,略微避開了視線,“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任你。”
傅長川微微抿了抿唇,輕歎了口氣,拇指輕輕摩挲著阮之的手背,“沒關係。我知道,你恨她。”
阮之一時間有些恍惚。
是的,她恨孟麗。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媽媽不會在過世之前那麼多年,因為知道父親身邊有這個女人的存在而整夜整夜地失眠落淚。她不會在大學讀到一半就因為貧窮而輟學。她也用不著衝破保安和地勤傻乎乎地去攔飛機——僅僅是為了在新老板麵前保住一份可憐的助理工作。
從衣食無憂的大小姐,到窮困潦倒的退學生,阮之唯一感謝的,大概就是老天賞的這個樂觀爽朗的個性,她還能一點點地站起來,直到遇上傅長川。
可是報仇?
阮之不是不想整得對方家破人亡人財兩失,而是這樣奮鬥這麼多年,頂多也是站在和對方平起平坐的位置上,隨時給對方添個堵。
她也知道,這種事傅長川不會插手,她的能力,也僅限於此了。
可是隻要自己過得好,大概就是孟麗心裏一根拔不掉的刺了吧。
阮之的情緒平緩過來,這會兒典禮已經開始了,杜江南在台上講話,連歡小跑進來,低聲問阮之:“外邊媒體很多,好像都知道傅先生也來了。一會兒是先走呢,還是和媒體見個麵?”
連歡向來就十分有分寸,盡管給傅長川做事,但在美星的宴會上,她還是會先來問阮之的意見。阮之低頭想了想對傅長川說:“要不一會兒你先走,我去媒體區那邊應付一下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