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他並沒有說完,可老人家的心思阮之一直都是明白的,不過希望有一天她還能和傅長川一起回家而已。她心裏有些不好受,也沒轉身,摸索著過去攥住了他的手。
說不清到底是誰的錯,可終究也是因為他倆這一場彼此任性和猜忌,也連累了許多人擔心。
難得有這樣安靜的一刻,手牽著手散步,阮之的電話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是蔣欣然。也不用避諱傅長川,阮之接起來,“蔣小姐,今天有心情給我打電話了?”
自從那次采訪之後,公司也算是尊重蔣欣然的決定,幫她清了不少工作,這段時間她忙著公益,除了在公司上市的時候見了一麵,也難得和她聯係。她還以為蔣欣然找自己是為了聊天,結果聽了兩句,就悻悻地把電話給傅長川了:“喏,找你的。”
傅長川怔了怔,還是接過了電話,客氣地問:“蔣小姐?”
這個電話打的時間不長,傅長川也沒說幾句話就掛了。
阮之好奇:“她找你什麼事?”
語氣裏未免有些酸溜溜的,畢竟自己當了蔣欣然這麼多年的經紀人外加閨蜜,遇到事難不成自己還解決不了?
傅長川把電話還給她,隨意地說:“她的那個慈善基金想找審計,讓我幫忙推薦合作方,沒什麼大事。”
“你幫她把關也好。”阮之順口說,“她這人看著精明,其實大大咧咧的,頭腦一熱要辦慈善,我還真怕她被騙。”
他“嗯”了一聲。
“你不知道現在的娛樂圈,其實金主啦隱婚啦這些都還好說,可是就不能在慈善這種事上栽跟鬥,這種事都沒法澄清。哪怕你劈腿有小三小四都沒關係……”
她牽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工作上的事,傅長川就認真地聽著,也不打斷她。
夜風吹得兩個人都覺得沉靜和暖,直到黃叔匆忙跑過來,打斷了這難得的溫馨:“先生,她又來了。”
傅長川心情很好,說話也很溫和:“就說我不在。”
黃叔便有些為難:“你父親也來了。”
傅長川腳步頓了頓,臉色微微有些不悅:“還是說我不在。”
黃叔點了點頭,阮之卻攔住了他:“請他們進來吧。”她仰頭看著傅長川,“遲早要見的,走吧,我陪你一起?”
傅長川定定看她一眼,眼神深處一閃而逝地笑意,坦然篤定地說:“也好。”
阿姨把傅魏鴻和陳昕帶到了客廳,倒了茶水,切了水果,就退了出去。傅長川和阮之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發上沒動,傅魏鴻神色複雜地看著兒子,良久,才說:“你肯見我了?”
阮之沒來由地冒出一陣火,傅魏鴻也就算了,陳昕算什麼東西,坐在這裏把自己當長輩了麼?
傅長川的涵養遠比她好,坐下微微笑了笑說:“不知道您會要來這裏。”
傅魏鴻看著這個兒子,他的樣貌很像他母親,文秀俊美,語氣也是那樣不急不緩。他很清楚,長子的能力遠比小兒子出眾,如果不是因為遺傳的這個病……他無聲地歎口氣,“長川,年紀大了,就想落葉歸根。”
傅長川眉眼不動,安靜地聽著,也不打斷他。
“……那時我隻要回國,都住在這裏。那個時候,你才兩歲……”
“老先生,您可不能這麼說!”黃叔站在一旁,忽然間插話說,“當初是您要走的!太太留您,您聽了麼?現在還帶著別人回來,您這樣——”
黃叔氣得狠了,胸口正劇烈地起伏,她有些心疼老人家一大把年紀,還要這麼維護小主人,當即打斷了老人的話:“傅先生,我能和你單獨談幾句嗎?”
傅魏鴻怔了怔,倒是陳昕聲調柔和地說:“這裏是傅家,阮小姐還是等到他們父子談完再說吧?”
阮之眉眼冷淡下來:“這是我先生的家,說起來,我才是女主人吧?怎麼?在這家裏,我想找我公公說幾句話,也要經過陳小姐同意了?”
陳昕臉色鐵青,傅魏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站起來說:“我去去就回來。”
傅長川並沒有攔著阮之,看著她從自己身邊站起來,走向書房。客廳裏隻剩下他和陳昕,他也懶得多說,轉身去二樓。
“長川,你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也常常想起過去的事,如果可以的話……這裏,就讓他住一段時間吧?”身後陳昕的聲音柔軟而帶著懇求的意味。
傅長川甚至沒有轉身:“你明知道這是我母親的老家,還能若無其事地進來,說出這樣的話……”他淡淡笑了笑,“她這一輩子輸給你,倒真是不冤。”說完,他回頭看了眼黃叔,“等他出來,黃叔麻煩你送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