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逍反問道:“你覺得黑山匪要不要剿?”
“這是官府的事情,我們小民百姓哪裏敢胡言。”濃眉人笑道:“不過我們對這附近的環境十分熟悉,如果你們真的要圍剿土匪,我們可以出力幫忙。”
秦逍搖頭笑道:“我們奉旨前來東北,不是為了剿匪。”
“不剿匪?”濃眉人詫異道:“你們駐軍在此,離黑山不到兩百裏,朝發夕至,不是為了剿匪為何在這裏駐軍?”
秦逍歎道:“你當真想知道?”
“雖然冒昧,不過草民確實很奇怪。”濃眉人道:“鬆陽草場十分偏僻,離最近的縣城都有上百裏地,為何不選擇更好的駐軍營地?”
“如果我們可以自己選擇,當然會遠離此地,找一個更合適的草場。”秦逍歎道:“不過我們雖然是朝廷的官兵,但東北四郡都是由遼東軍鎮守,其他草場都不方便,遼東軍隻騰出了這片草場給我們。”隨即笑道:“龍銳軍奉旨練兵,你們也可以投軍為朝廷效命。”
濃眉人拱手道:“大人的話我記下了,不過有家眷要照顧,暫時還不方便從軍效命。”吩咐道:“官軍遠道而來,我們也要略盡地主之誼,留下獵物。”
他身後便有人將幾隻麅子和野兔山雀丟了過來。
“一點心意,大人請笑納。”濃眉人一拱手:“後會有期。”不再多言,兜轉馬頭,帶著手下眾人飛馳而去。
陸小樓見他們遠去,終於開口道:“他們是黑山匪,過來打探虛實。”
“你覺得我說的話他們信不信?”秦逍問道。
陸小樓搖搖頭:“我不知道。”想了一下,才道:“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將我們視為敵人,認定我們是來圍剿他們,他們就不會主動前來試探,隻會找尋機會發起突然襲擊。今天他們既然來了,也就證明他們其實也摸不清楚我們的心思,並不想與我們直接開戰。”
“不錯。”秦逍笑道:“這隻是他們初次試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他們還會派人和我們接觸。”看著滿地的獵物,含笑道:“正好司空翎帶人今日前來,這些獵物,足夠為他們接風洗塵了。黑山匪一片心意,咱們收下。”
濃眉人帶著手下十數騎一口氣跑出幾十裏地,太陽早已經落山,眾人在一處小池塘邊勒馬停住。
“二當家的,那人是否就是秦逍?”一名年輕人跟在濃眉人身邊,有些興奮問道:“他果真與傳說中的一樣,膽大包天,竟然帶著一個人就敢出營和咱們相見。”
二當家頷首笑道:“據我所知,秦逍不到二十歲,是這次領兵出關的主將。看方才那年輕人的氣度還要言行,應該就是秦逍了。”
“倒也算得上是少年英雄。”一名和二當家年紀相仿的中年人在邊上坐下,道:“就是此人擊殺了淵蓋無雙,藝高人膽大,他敢帶一個人就出營,倒也不算奇怪。”
“世信,他說的話,你覺得是否可信?”二當家問道。
中年人想了一下,才道:“我們的身份,他肯定已經看出來,他的話是真話還是迷惑我們,我還真不能完全肯定。”
“聽聞此人深得皇帝的寵信。”二當家雙眸含光,平靜道:“想要改變東北四郡目前的局麵,如果能的此人相助,便大有希望。”摸著下巴粗須,皺眉道:“隻是現在無法確定此人這次來關外的真實意圖,而且此人是否值得信任,都要再觀察一番。”
世信神情嚴肅,搖頭道:“恐怕留給你的時間不多,杜子通和沈玄感一直都在勸說大當家出兵,大當家已經生出了出兵之意,若是在頭領大會上他們聯起手,堅持出兵,咱們一個山頭勢單力孤,恐怕爭他們不過。”
“那兩人胸無大誌,一心想著占山為王逍遙快活。”先前那名年輕人忍不住道:“他們成天圍著大當家,隻知道飲酒作樂,說不定還在大當家耳邊說二當家的壞話.......!”他話聲未落,二當家的已經厲聲喝道:“九寶,住口!”
九寶打了個冷顫,低下頭,不敢多說。
“這些話是你能說的?”世信也是忍不住皺起眉頭,冷聲道:“大家想法不同不要緊,擺出自己的道理,商議著辦,總能有法子。可是若兄弟之間離心離德,互相猜忌,到頭來誰也得不了好。”
邊上眾人都是低頭不語,二當家見狀,歎了口氣,道:“大家都記著,以後不要說這些傷害自家兄弟和氣的話,九寶方才這句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你們可想過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