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笑麼?”
“有,嘴角都快翹到眼角了!”
“有麼?!”
我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穿衣鏡。
嗯,確實,有。
百枝一邊往冰箱裏填汽水一邊告訴我,十分鍾前美智子打電話來找我,好像有什麼要緊事要說,讓我務必給她回個電話。
“雅子,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嗎?”
電話才接通,美智子就問了我一個如此深奧的問題,語氣裏帶著一點急切。
“嗯……大概吧。”
“我相信!因為神明最終還是聽到了我的祈禱……今天放學的時候,三井學長竟然在校門口等我。”
我愣了一下,與美智子確認:“你說……三井學長等你放學?”
“嗯,就像做夢一樣!”
“……”
“他把頭發剪短了,很精神!”
美智子的語氣透著異常的欣喜。
“他……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一開始就是跟在我後麵,在電車上也是跟在我身後,下車後才慢慢跟我並肩,一路陪我走回家……”
“陪你走回家?”
“嗯,陪我走回家。當時我緊張得快要死掉了,甚至走路都要同手同腳了,我那時的樣子一定好蠢!”
我能想象出美智子當時緊張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一路上他什麼話都沒說,直到最後分開時,他才對我說,信的事很抱歉,請我原諒。”
原來,他已經跟美智子道過歉了!
很難想象他對美智子說這些話時的表情,不過,陪美智子回家……真是一種不錯的道歉方式。
“雅子,三井學長這麼說的時候,我就確信,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他真的聽到我一直以來的祈禱,終於讓以前的三井學長回來了……我好開心!”
“美智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再難過,不再怪他了嗎?”
“一點都不了!”
“嗯,我真替你感到高興,美智子。”
“還有,我今天遇到安田,他跟我說,三井學長已經提出歸隊申請了,昨天下午就已經回去跟大家一起練球了。終於又可以看到在球場上奔跑的三井學長了,真讓人期待!”
他真的要回去打籃球了?!
球場上的他會是什麼樣子呢?好想親眼看一看。
“雅子,後天放學後陪我去神社還願好不好?”
美智子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
站在佛像前,我和美智子閉著眼睛雙手合十,靜默了十秒鍾後,我忍不住問她:“早上你是怎麼說服我叔叔,允許我放學之後跟你出來的?”
美智子說:“我說我放學之後要征用你一會兒,七點之前必定奉還。”
我睜開眼,看著美智子虔誠的側臉,問:“就這麼簡單?”
美智子也睜開了眼,側過頭看著我,說:“就這麼簡單!”
或許是我把叔叔想得太過謹慎了,自從國二那年我在學校暈倒之後,他便開始像照顧一件玻璃製品一樣小心,生怕我再出一點意外,同樣的,我也很怕因為身體原因再給叔叔或其他任何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很想和美智子一樣,可以在放學後擁有一小段和朋友逛街或者去咖啡屋的時光,想跟朋友在假期時單獨去某個地方旅行,想打破除了上學、回家,就是常常需去醫院的沉悶生活。可是一想到叔叔會擔心,我隻能選擇放棄這些想法,我和叔叔之間漸漸產生了一種默契——他不提放手,我不提獨立。
這次的暈倒更加深了叔叔的警惕心,最近這段時間,他甚至連工作上的事都常常帶回家做,為的就是保證不出現因為無法接我回家而令我出現意外的情況。
我很意外,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美智子的請求。
“你不要總是把你叔叔想得那麼不可商量,我覺得你叔叔是天底下最細心的叔叔,不像我的叔叔,每天隻會喝酒吹牛丟工作,當然,他吹牛的時候也還是挺可愛的!”
美智子說完又閉上眼默默祝禱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