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也不想見到的。
“我們可以假設一下,一向手握重拳的上位者,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姚輝的目光落到父親身上。
姚耀下顎緊繃,他已經猜出了後續。
“……需要我們的全力支持,換句話說,他們現在甚至可以跪下來求我們。”
“沒有錯。”姚輝點頭,“我們的立場已經徹底反了過來,因為隻有我們才能為他們提供幫助,現在的姚家,可以對他們予取予求。”
姚耀沒說話,他雙手合十,擱於會議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碰撞著桌麵。
會議室裏陡然安靜得連落下一根針也能聽見,姚輝緩緩呼出一口氣,這個秘密他憋得太久了,現在終於,大白於天下。
姚耀閉上眼,仿佛很疲倦,“爸。”他淡淡地問:“你跟他們提了什麼條件?”
齊老爺子沒說話,仿佛在姚輝滔滔不絕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好半響,才聽得他身下椅子發出輕微移動的聲音。老人家抬起頭來,哪怕他已滿頭白發,雙目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和氣勢,竟是讓姚輝也微微一愣。
“你覺得我能提什麼條件?”他反問,“除了對姚家有好處的事,我還能提別的嗎?”
姚耀非得咬緊了牙關才沒有咆哮出聲,他抬手蒙住眼睛,“你就沒想過,等這件事一旦過去,他們還會放過我們嗎?”
山水輪流轉,今日有你的甜頭,就有苦頭在明日等著你。姚耀和他父親不同,和他的嶽父也不同,他寧願靠自己的兩雙手養活一家人,也不願和某些人同流合汙,用卑劣的手段贏得勝利。
誠然,和上位者適當的合作,對姚家百利而無一害。可他自小被培養的自尊心卻不允許他隨便向人低頭,尤其是那些穿著體麵,卻從未真正為百姓謀過福的人。
他們不過是張口要錢,伸手要物,姚家曾經支持過他們,可那又如何呢?希望以依靠誰獲得更大的利潤收入,在某些路上走得比別人更順暢一些,可權利依然在別人手裏,他們從來隻能被動挨打,被動接受。
你若不從,還有別人排隊等候。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可你缺了他們,就是給自己斷了路。
這和青天白日偷盜搶劫,又有什麼不同?
倒是他的這位嶽父,和他的老父親不謀而合,氣味相投。一步一步走在康莊大道上,從來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齊老爺子看著姚輝鐵青的臉色,恨鐵不成鋼地道:“親家將這一切交給你,你就這麼看著拱手讓人?眼下耿家日漸強大,原本他們一直在國外,礙不著咱們什麼事,可他們現在決定開拓內地市場了,你以為憑姚家這點基業,能和耿大世家鬥?還有唐家、慕容家,這些一個個伶出來是能讓我們有好果子吃的嗎?你啊你啊……”
齊老爺子搖頭,“你還不如你兒子!”
姚輝嘴角抽了抽,齊婉婉長歎一聲,突然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開門離開了。
姚耀搖頭,“爸,你們為這個公司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可我……我……”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的思想能夠理解,可他的感情不能。就像齊老爺子說的,他還不如姚輝更能控製自己的一言一行。
這大概也是為何,姚老爺子在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事事定要問過嶽父意見,他的兒子有幾斤幾兩,他心裏有數,他孫子有幾斤幾兩,他更是有數。
無論如何,都要撐到姚輝接手的那一天,隻有到那時候,姚家才算是真正安穩了。
姚輝並不知道自己在爺爺心中占據了多麼重要的分量,他看著母親留下的茶杯,熱茶已經冷了,就像他此時的表情,也是冰冷漠然的。
“外公談了什麼條件?限製其他公司發展?還是多撥一些補貼?”他冷笑一聲,“難不成還能減免賦稅?”
“你說對了一樣。”齊老爺子道:“上頭答應我,全息的市場,盡量分給我們。從下個季度開始,減少遊戲倉自帶全息遊戲的數量,同時整合整個全息市場,將能合並的合並,減少全息遊戲的泛濫。”
姚輝沒說話,減少遊戲種類和公司,意味著姚家憑借OL將一方獨大,如果這時候他們能自主研發屬於自己的遊戲,公司將脫離瓶頸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