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夜談(1 / 2)

雨,從小變大,下了足足三個時辰,然後又慢慢變小。獅子山已經沉浸在夜色中去了。雨水過後,天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午夜的涼風,漸漸有了刺人的寒意。

一天的比試,無論是動手的還是動眼的都有些勞累。四大武院駐紮的地方原先的一片燈火也悄悄滅了許多。隻有值更的弟子們仍然在睜著警惕的雙眼。

一盞青燈如豆。

朦朧的窗紙上繡出的是秀麗的倩影。

看不清佳人的麵貌,但是給人的卻是一種無比動人的風韻。

一道輕輕的步履,踩著雨後的積水,悄悄而來。沒有敲門,那人站在門前的有些惆悵地站立,渾然不知腳下的積水已經把一雙鞋浸濕了。窗紙上透過來的餘光反射在積水上白亮白亮的,借著那亮光可以看得清來人正是韓楓。

韓楓是剛剛和眾位青城弟子們敘完離情別意,過來看慕容如雪的。他進入青城武院後可以說受到後者的恩惠甚多。尤其是兩人在五雲城發生的一段故事,總讓其難以忘懷。隻是沒想到的是慕容如雪卻成了他的師父。雖然這個師父是那樣的年輕,比他大不了幾歲,但是想起來總是覺得別別扭扭的。一晚上他在人群中也沒有看到看到慕容如雪,還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白天的氣呢,因此他忍不住過來看看。

看著窗前靜靜的身影,他伸出去敲門的手一時又停住了。就這樣在夕燈朦朧的光潤中,不知站立了多久。不知什麼時候,雨後風中的露水已經把他剛換的一件青衣濕透了。

一聲輕歎響起,還是回去吧。他轉身往回走去。腳步請挪間,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屋中傳出,既然來了,又要回去?

“吱嘎”一聲門開了,韓楓慢慢地走了進去。對門的桌上,一盞青燈燃的正亮。燈碗中的油染得滋滋響,燈花偶爾跳起,好像在舞蹈一般。

一位玉人背門而坐,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般流瀉下來。一身雪紡的白衣若含苞的白蓮,讓人生不起半點輕侮之心。

韓楓微微躬身道:“師父。”

白衣的佳人半晌沒有說話……

“屋外夜涼似水,你是不是喜歡呀?”

那道身影忽然突兀地說出一句答非所問的話來。韓楓隻好答道:“弟子不敢打擾師父的清修。”

“你倒是真的尊師重教,昔有楊時程門立雪,今有韓楓立雨……。”

隨著話聲那俏麗的倩影轉過身來,卻正是那慕容如雪。隻是此刻絕世的容顏上卻遍布寒霜。韓楓心中直打鼓。

“你什麼時候到的無雙城?你為什麼出穀以後,也不和我聯係,害的……害的我……以為……死了,半年多……擔心。”聲音嗚咽,哪裏還有師父的樣子?

韓楓心中暗道,就是這裏了,原來是在生我的氣,看來我還是要哄哄這年輕的小師傅。便裝作一種天大的冤枉的樣子,說道;“弟子哪裏敢惹師父惦記,隻是那百草仙穀其勢太高,你也知道徒弟的武功太低微,所以,急急地練好輕功,出來後,第一時間就往這裏趕來了。還不是惦記師父……”

“哼,隻怕口是心非,不知跑到哪裏去玩耍了。”

韓楓叫起來,我發誓……話還沒有出口,那玉人已經撲哧一聲笑了,臉上的寒霜有如遇到了三月的暖陽,融化在白衣少女的笑容中了。玉人心中這麼多天的擔心也隨韓楓的出現煙消雲散了。當時,韓楓跌下山穀的時候,就有人卜上一卦,告訴她有驚無險,隻是她控製不住自己的心,一直都牽掛著韓楓的生死。這時看到他無恙,懸著的一顆心也就落到了實地。兩個人的年齡本就相仿,雖然隔著一輩兒,但在一起卻好像有許多話要說,一會兒,便有說有笑起來。

“明日的出戰你了解我們的對手嗎?”

慕容如雪臉上多了一絲嚴肅。韓楓說道,剛才聽奚仲副院主說,我們的對手會是西陵武院,他已經大略給我做了一個介紹。知道西陵派出的是端木垂的大弟子也就是無雙城城主端木方,還有他的侄子端木陽,韓楓頓了一下道,好像還有什麼公子南宮無量。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可知道他們三人的武功,擅長以及缺點……?”

慕容如雪臉上有一種和她年齡不相稱的成熟。

“這……”

韓楓臉上有一點兒小尷尬,這方麵他還真是知道的不多。

“無論我們麵對什麼對手,都要做最全麵的準備,否則,哪怕是一丁點的錯誤,都有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這種遺憾的代價往往是我們的…生命。蒼鷹遨遊天空,即使麵對沒有爪牙的幼小白兔,也會使出全身的氣力。猛虎傲嘯山林,哪怕是追逐一隻最弱小的山羊,也會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