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穿著有些鬆垮的運動衣褲到了賀煥書房時,隻見古楷和賀煥正在窗邊對著抽著煙,低語著什麼,而蔣晗則低著頭背對著他的站在板台前。小小沒有敲門,溜著牆邊,踮著腳蹭到了蔣晗身後,抬頭望了望沒有回頭的二位大爺,伸出食指戳了戳蔣晗肩膀。激靈靈一抖的蔣晗還未等驚叫,就聽賀煥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小小,去廚房把那個立櫃上麵的擀麵杖遞我。”
蔣晗臉色一紅,小小臉色一白。
對著古楷,小小最近不知道吃了什麼增膽健脾丸,膽子快大到天邊兒了,可是對著賀煥,尤其是無怒無聲的賀老大,小小下意識地腿軟,哭喪著臉看著窗口處靜站挺立的二人,見二位老大既沒有反悔的意思,也沒有搭理她的欲望,抬頭在蔣晗紅漲著臉的點頭示意下,認命般的下了樓。
小小想給古涵山打電話求助,可是手機落在了欣然房間,找了那根一米多長,他小手腕粗的擀麵杖後,抖著身子蹲地大哭,到底沒敢再磨蹭,軟著腳上了樓。
進門時,古楷已經仰靠在了沙發上,賀煥站在蔣晗麵前,沉著臉,一言不發的看著他,而蔣晗恨不得把腦袋低到肚臍裏,繃直著身子,屁聲兒沒有。
小小被屋裏的暗湧下的死寂下在了當場,正緊攥著擀麵杖發呆間,就聽古大少揚聲:“小小,把棍子給表哥,過來,坐我身邊。”
賀老大怒極下的手勁兒,小小太清楚了,一板子下去掀起一層油皮,一鞭子打完,血星子滿天飛舞,小小嚐試過,她可以忍,可是真的真的不想讓阿晗去受。這麼粗的擀麵杖,會打死人的。
聽到古大少命令的小小猛一哆嗦“嗷!”一聲大哭,攥著擀麵杖撲倒賀煥跟前,不敢再跪下,一屁股蹲坐在地,抱著幼崽般把刑具抱在懷裏,仰著小腦袋衝著賀煥哭喊道:“表少爺,阿晗知道錯了,我也知道錯了,我們都錯了,您別打了,好不好?打屁股疼呀,可疼可疼了……擀麵杖,會把屁股打爛的。”
賀煥已經知道古涵山的命令,本來心裏還有一絲不忍,見小小膽子上天的,蔣晗還未言語,她竟敢擋在前麵抗刑,本不想今晚收拾她的賀煥一把把小小拉拽在懷裏,半拖著她向古楷坐著的沙發走去,一個橫手,把她橫在了古楷腿上。古楷繃著臉,沒有抬頭,直接把小小的運動褲褪到了大腿根,待她剛剛消腫點的小屁股徹底亮出來後,一手按著她腰,一手按著她大腿根,把她固定在了腿上。
賀煥抽出她身下的擀麵杖,舉到了一半,到底沒忍心,換了個手,揚手一個大巴掌蓋在了小小的兩瓣臀峰處。
“啊!”“不!”小小和蔣晗同時驚呼出聲,一個疼得鯉魚打挺沒挺起來,一個就要直奔過來,被賀煥回手的怒指,定在了當地。
小小怕極了,古大少按在她身上的胳膊如鋼鉗般把她釘在了他腿上,光屁股高翹,如案板上活魚,人家想怎麼拍就怎麼拍,自己一分一毫都移動不了。
而蔣晗,見小小粉紅的屁股上猛地竄起一個巴掌印,心疼的扭過頭去,咬著牙,不忍再看。
賀煥低頭對捂著臉不敢看他的小小喝道:“小小,我今天隻跟蔣晗一人動手。你老老實實給我看著,要再敢去攔去擋,犯我的規矩,我都會算在蔣晗身上。”
小小抖著肩膀,牙齒直打戰,賀老大的口氣太可怕了。小小自從回來後,賀煥幾次教訓他,都是耐心細致,即使打得她屁股生疼生疼的,小小也知是手底下留了情。可是今天這一巴掌,一下就打的她屁股發麻,現在還滋啦啦的熱乎著,小小再不敢伺機討饒,她怕極了。
賀煥見小小老實下來,也不再跟她多說,這丫頭的帳老爺子會跟她算,他們哥倆先把蔣晗收拾到家,回頭再好好拾掇她。
蔣晗撇過頭,見平靜了臉色的古楷把小小抱坐起來,讓她光著屁股箍坐在了身旁,褲子和內褲搭在了膝蓋處,似乎準備著若敢再犯,立時再打。蔣晗明知道小小的這倆親哥如今對她憐惜異常,可見小丫頭抽搭著身子,一臉擔憂害怕的望著他,想哭不敢哭的樣子,還是心疼難抑地轉過了頭。
賀煥拿著擀麵杖,走到蔣晗麵前,停了一會,沉聲道:“什麼時候準備動手的?”
剛才罰站時,賀煥和古楷說話聲雖小,蔣晗也聽到個四五,那倆人都被處理了,公了私了都已與他再不相幹。蔣晗心裏愧疚的想要撞牆,此時聽得賀煥問話,也顧不得古楷和小小在場,再不想有絲毫隱瞞,低頭道:“確定他自己一個人來C城以後,我就……不想讓他走了。”
賀煥麵色不變:“你原來什麼打算?”
蔣晗本以為自己衝動、莽撞,險些害死小小,賀老大就是上來就狠打,他也咬牙受著,一絲怨言都沒有,可沒想到,賀煥居然一句句的問起了這些。蔣晗也不多想,張口道:“他沒家沒室,到了C城,也一直是自己一個人溜達。我,我本想把他堵到黃城邊兒,廢了他,他是來抓……”蔣晗瞄了眼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小小,低聲道:“雛兒的,C城本地吃這口飯的人不少,他沒少搶人碗,被人砍了,也未必敢報警。而且,他不認識我……所以……隻要不留馬腳……”蔣晗有些說不下去了。
賀煥停了一會,對他的計劃不置可否,輕笑道:“蔣晗,前幾年你和九條圍街打人,有幾次沒留馬腳?”
蔣晗臉色一紅,下意識看了眼同樣臉紅的小小,吭哧半天,沒說出話來。
賀煥教育孩子向來給孩子留臉麵,不讓他挨打之後還無顏見人,那就跟他教育的初衷相悖。可是蔣晗已經21了,性子和一些觀念已經定型,不下狠藥,難保他記性長久。賀煥盯著他眼睛道:“自你和小小五年前出孤兒院,街頭鬥毆被扭送到派出所三次,被人堵門口報複兩次,要不是釘子、九條和釘頭兒胡同那些人保你、護你,小小被帶到古家頭幾天,你就會被齊倫、齊震天叔侄倆砍死在胡同口了。蔣晗,這就是你的曆史戰績?”
蔣晗已經抬不起頭了,完完全全的羞愧讓他忘記了自己曾經的狼狽和落魄,蔣晗羞慚的眼淚都要掉下來,死咬著嘴唇沒有應聲。
賀煥口氣嚴厲:“五年,你把小小擋在你身後五年。你在外麵挨打挨罵,惹事兒招禍,可每次出門前,你都把小小鎖屋裏,或者放在九條家,可就是這樣,小小多少次偷跟著你跑了出去?又有多少次被亂棍掃到?”
蔣晗眼淚迸出,回頭望向小小,小小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一行行留下,搖著頭,兩眼通紅的看著他,似乎在無聲的喊著他名字。
蔣晗心裏大慟,仰頭道:“對不起,是我,讓小小跟我吃苦了。”
賀煥緩下聲音:“你沒有對不起我,也沒有對不起小小。你們兩個孩子相扶相攜走到現在,無論過程怎樣,你把小小養到了現在,健康、懂事、善良,即使沒念過書,也不次於同齡的女孩子,也是因為你,讓我們全家能有機會跟小小再敘天倫。”
蔣晗和小小齊齊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賀煥,剛才的言辭怒喝,轉瞬間變成溫言誇讚,不要說第一次聽到賀煥當眾誇獎的小小臉色突紅,就是剛剛自尊心被打到低穀的蔣晗都似乎瞬間重回了人間。
可是不待二人出聲,賀煥冷沉的聲音接著響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父母和被你一手養大,你死她死,你活她活的小小!”
蔣晗臉色一白,不受控製的後退了一步。
賀煥緊跟一步,沉聲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們倆以前如此,生活所逼也好,情勢所迫也好,我們家無權置喙。可如今,小小是我舅舅的女兒,是我和她哥姐的妹妹,即使你們再怎麼置氣,我們對小小,對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和,誰也回避不了的掛念。”
蔣晗想起古涵山每次望向小小的慈愛眼神,想起古隸和古柳被他嗆聲後的咬牙切齒和依依不舍,想起賀老大和古楷為小小所做的一切,蔣晗心裏一震,抬手搓上了臉。
賀煥沒有放過他:“人隨事走,情隨境遷。你有父母姐妹,小小也有高堂老父。蔣晗,我們全家肯把小小交給你,一是小小對你依賴甚深,二是,我們看了你許久,你對小小的安排,處理蔣家家事的手法,我們相信你不再是當年那個把小小一藏,拎刀就上的衝動少年了。可是今天,蔣晗,我和小小他父兄,對你很失望。”
蔣晗臉色瞬間慘白,從賀煥嘴裏說出“失望”二字,比被人在心口砍傷百刀更辣更痛,蔣晗想張嘴說什麼,到底,泄氣般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