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三月初五日,早晨。
東方剛剛露白,在杭州街頭出現了一隊隊的全副武裝的兵士,從大街的北麵急速地向南行進。到了朝天門(鼓樓),士兵便分散把守在各個街巷口,禁止市民通行。各座城門也同時封鎖,嚴禁閑人出入。城內家家閉戶,人人驚惶,氣氛十分緊張。
南宋杭州行宮,趙構麵無表情,端坐榻上。右相朱勝非和杭州知府康元之垂手而立,臉色焦慮。
杭州城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他們。他們現在隻想知道,禦營統製苗傅和禦營副統製劉正彥到底想做什麼?杭州一萬多的兵士,皆是此兩人下屬,若說此事與他二人沒有關係,那誰也不會相信。
造反?不可能,他們沒有那個實力,隻是一萬多的兵士而已,就算控製住了杭州城,殺了趙構這個皇帝,他們也做不成皇帝。要知道,留守在江寧的樞密院事、江淮兩浙製置使呂頤浩,據守在平江的節製平江、秀州軍馬的侍禦史張浚他們,可離杭州不遠,他們可不會認苗傅劉正彥這種亂臣賊子為帝。那麼,他們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是逼宮?
其實這幾天杭州城暗波洶湧,劍拔駑張,內侍省押班康履獲悉,苗劉二人先在內部的主要將領和幕僚中進行周密策劃,製定了統一的行動口號,有黃絹小文書,卷末署有統製官田、統製官金的暗號,田即苗,金即劉。同時議定於第二天,以去臨安縣捕劇盜為借口,把人馬帶到天竺寺集結,然後發動兵變。康履連忙稟告了趙構,趙構找來禦營都統製王淵商議,王淵立即派出一名將領率精兵衛隊500人,於頭一天晚上埋伏在天竺寺裏,隻要叛將們一行動,馬上就將他們當場捕獲。
而現在看來,王淵的行動失敗了,估計他自己都身首異處。右相朱勝非用複雜的眼神看了一下趙構,想想他自1127年登基以來,近三年的時間都是在逃竄中度過,先是應天,再是揚州,現在又逃到杭州,二月的維揚之變,自己麵前的高宗皇帝單人匹馬逃了出來,現在又逢兵變,他這個皇帝,當的可真是不踏實啊。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久,一個麵白無須,身著太監衣服的公公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到趙構麵前,叭的往地上一跪,說道:“皇上,不好了。”
趙構眉頭一皺,說道:“慌什麼,康履,打探到了什麼?”
康履麵色猶豫,不敢開口。趙構喝道:“說!”這個說字如同是牙縫裏擠出來一般。康履一驚,忙說道:“皇上,苗傅和劉正彥造反了!”
朱勝非和康元之一驚站起,趙構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說道:“有什麼證據說他二人造反?”
康履說道:“他二人分派兵士控製了整個杭州城,還散布謠言,詆毀皇上。說皇上……”
趙構看他在那一個勁的支唔,心知他不敢說,便道:“說吧,朕恕你無罪。”
康履臉上冷汗一個勁的往下掉,說道:“他二人,說皇上信任奸臣,內侍弄權,民命皇皇,未知其所,進退大臣,盡出閹臣,賞罰士卒,多自私門,還說什麼天其以予,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