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憂已經不在帝都了。
蘇墨晚是知道的。
雖然知道,但她看見新掌櫃的第一眼,還是愣了一下。
那人微微低著頭,他修長手指握著筆的姿勢異常的好看,帶著文人特有的雅氣。
蘇墨晚隻將他的容貌看了七八分,便覺得和聶無憂有些像了。
待他聽了樓中二的行禮聲抬起頭來,蘇墨晚將他五官看了個全,反倒覺得不怎麼像了。
雖然是冬日,酒樓的生意卻也不差,大堂裏坐著很多客人,聽見動靜紛紛扭頭看向蘇墨晚。
這回,蘇墨晚打扮得很有秦王的女人該有的派頭,那些客人見了目瞪口呆起來。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新掌櫃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他沒有迎接老板的經驗,十分局促地看著緩緩走近的蘇墨晚,臉色微微的發紅。
果然是個俏書生。
蘇墨晚心底讚歎,臉上笑著,主動往櫃台那邊去了。
帶她離得近了些,新掌櫃終於知道出聲了,可能是有些緊張,他微微結巴。
“、人見過蘇側妃!”
蘇墨晚停在櫃台前,笑意盈盈的看著臉色漲紅的新掌櫃,瞧他一副緊張忐忑模樣,忍不住道:“又不是簽了賣身契給我,公子不必自稱人。”
那人更局促了。
有錢人家的男兒才會被成為公子。
他不敢看蘇墨晚,微微低了頭道:“在下見過蘇側妃!”
蘇墨晚覺得他麵皮有點薄,於是十分正經的道:“不知如何稱呼掌櫃的。”
新掌櫃低著頭拱了拱手,輕聲道:“在下乃江南人士,姓聶。”
江南人士,還姓聶?!
蘇墨晚偏頭去看吟霜,隻見吟霜也同樣一臉意外。
“冒昧問一句,公子與我知道的那個聶家是不是有關係?那聶家現任家主的公子,叫聶無憂。”
新掌櫃麵色露出微微的詫異,終於抬眸看向蘇墨晚,“您認識聶無憂?”
蘇墨晚頷首。
新掌櫃猶豫一瞬,道:“那是聶家嫡係,在下家中這一脈,乃是聶家旁支。”
原來是大族旁支,怪不得需要自己出來考功名。
隻是,雖是旁支,又落了榜,但也不至於來酒樓給她當掌櫃做工吧?
聶家旁支竟落魄到了這種地步?
蘇墨晚選了個比較委婉的辭,問道:“公子委屈在我酒樓裏幫忙,家裏人知曉否?”
新掌櫃臉色有些怪異,他點頭,“自然是知曉的。”
再多的,蘇墨晚不能問了,她讓新掌櫃先忙,帶著吟霜上了樓上雅間。
剛剛坐下,蘇墨晚就開始聲嘀咕了,“沒想到劉掌櫃還有這樣的遠房親戚,不簡單啊。”
她也沒指望吟霜接話,繼續道:“聶家的旁支也不會落魄到哪裏去吧,怎麼會讓家中兒子在外討生計。”
吟霜終於插話了。
她道:“或許,這位聶公子在聶家旁支裏的地位不太好。”
蘇墨晚被點醒,恍然大悟。
“你是,他興許是庶子?”
吟霜沉默一瞬,慎重道:“有這個可能。”
看他剛剛謙卑的態度,不僅是庶子,還可能是個可有可無的庶子,不然不至於出來給人做工。
蘇墨晚忽然道:“不知道這位聶公子娶親沒有。”
吟霜一下防備起來,“您問這個做什麼?”
蘇墨晚笑笑,“若是沒娶親,便給他漲漲月銀,好攢聘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