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輕輕嗯了一聲。
蘇墨晚能猜到並不意外。
她之前就知道,趙莫須之所以突然回逍遙門,就是因為左相府出事。
趙連橫和左相有些淵源。
趙莫須回逍遙門,大半是想借用逍遙門的勢力,去救人,或者劫法場。
想到這裏,蘇墨晚就懂了。
怪不得陸遺風對於趙莫須的出現一點也不著急。趙莫須回來,那些不支持陸遺風的,勢必會跟隨趙莫須。
趙莫須一劫法場,那些不支持陸遺風的人,自然就被清理幹淨了。
趙莫須劫法場是不可能成功的。
明知道不會成功,他還要去做,這裏麵有問題。
這蘇墨晚就想不明白了。
她偏頭問慕容景:“你一早就知道他今日要去劫法場?”
“嗯。”
蘇墨晚疑惑:“那你怎麼知道,他劫法場之後會來這邊?”
慕容景道:“本王能查到他的計劃。”
“那為何不提前阻止呢?”蘇墨晚更疑惑了。
慕容景往她身邊站了站,擋住了一部分冷風,“這是陸遺風拜托本王的,他想借此機會除掉門中不軌之人。”
蘇墨晚見惠真身後帶了兩個沙彌,眉頭微蹙道:“那除掉了嗎?”
“應當是除掉了。”
慕容景道:“朝陽此時還未過來,明法場那邊有一場惡戰,趙莫須脫身,最好的去處就是沿河而下。”
惠安寺在瀟河上遊。
惠真往下遊來,可以是出門辦事,且下遊人多,惠真想要更多的人看到他出現在這裏。
蘇墨晚道:“要下去會會他嗎?”
“不必,本王隻是想看看他模樣,如今看到了。”
蘇墨晚訝異。
“你從前沒見過惠真?”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底下的惠真微微揚了油紙傘,抬眸看了過來。
雨滴沿傘麵落在他周圍,他唇邊勾著一抹淺笑。
看起來居然有些邪魅。
這假和尚果然假……
此時,很多人上了岸來,男人不少,女人也不少,鶯鶯燕燕的,大部分是萬花樓的姑娘。
有傘的撐傘,沒傘的以手遮腦門就往客棧跑。
雨聲漸大,將人聲吞沒。
慕容景低沉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不曾。”
蘇墨晚眨了眨眼,閣樓外的雨幕帶著濕氣,她往慕容景懷裏縮去。
“你居然沒見過他?”
慕容景道:“遠遠見過,但是沒有看清楚。”
所以就不算見過?
蘇墨晚這話還未出口,慕容景便將她納入了懷裏,大氅將她周身裹住了,暖意融融。
“本王從前也沒見過你,沒什麼好奇怪的。”
蘇墨晚道:“我以前就認識沈慕遙和上官清其他們。”
慕容景道:“本王和他們不一樣。”
他沒時間去街上胡混亂竄,所以沒見過蘇墨晚。
雨越下越大。
江麵已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
落在閣樓上的雨水順著瓦礫溝壑唰唰流淌,成了雨簾。
周圍雨聲不停,蘇墨晚卻覺得此刻很寧靜。
就好似全世界隻剩下了她和慕容景。
隻剩下了彼此。
她伸手,輕輕抱住了慕容景的腰,抬眸看他,眸中帶著淺淺笑意。
“要是能這樣一輩子該多好,不管周遭如何,我們都能緊握彼此。”
這話實在太煽情。
完,蘇墨晚就將臉埋在他胸口了。
慕容景將她抱緊,狹長鳳眸卻望著樓閣外的雨幕,似乎有些失神。
他並未回應蘇墨晚剛剛那句話。
蘇墨晚知曉他心底在想什麼,心疼之餘,她差點就要告訴他‘你身體裏不是離魂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