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那邊,是幻境。
那懸崖是真的,隻不過,並不是深不見底,那隻是迷霧造成的假象。
其實,底下是一條深水河。
河麵離懸崖頂不到二十丈,如果就這麼落進水裏,上麵的歐陽黎亭肯定會聽到落水聲。
於是,蘇墨晚伸手,在下落過程中,拽斷了好幾根手腕粗細的枝椏,以此來減緩下落的速度。
就算歐陽黎亭聽到聲音,也隻會以為是兩人砸斷了樹枝。
大約離著水麵還有一丈遠的時候,蘇墨晚反手,以十分內力朝水麵拍了一掌。
兩人下落的身影微微停滯了一瞬,又繼續往下落去。
輕輕一聲撲通水響,兩人消失在了水麵。
這是蘇墨晚所經曆過的,最溫柔的落水方式了。
當然,也是最費力的。
慕容景很沉,特別是不會動的慕容景,更沉,蘇墨晚怕嗆到他,以最快的速度帶人冒出水麵。
“咳……”
聽見他聲音,蘇墨晚一喜,“慕容景?你先撐住,我帶你上岸!”
幻境的這邊,沒有迷霧,所以蘇墨晚很容易就到了岸邊。
但是,她沒法把慕容景弄上岸。
她現在抱不動他。
蘇墨晚抱著他腦袋,又想起百裏雲瀾給的藥丸還有一粒,立即往袖子裏掏。
她袖子裏隻剩下一個藥瓶了。
原本,是兩個藥瓶,且一個藥瓶裏各有一粒藥丸,一粒是陸遺風給的,一粒是百裏雲瀾給的。
後來,蘇墨晚把兩粒藥丸裝到了一個藥瓶裏,空下來的那個藥瓶,她當暗器扔了出去。
她有點著急,一倒,就把兩粒藥丸都倒出來了。
湊近掌心聞了聞,她認出了增強內力的那顆,於是她把另一顆喂給了慕容景。
蘇墨晚怕他咽不下去,掬了兩捧河水就往他嘴裏喂。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藥丸吞下去了嗎?”
她一邊問,一邊將慕容景抱在懷裏,伸手摸著他的臉頰。
很涼。
估計是她剛剛的動作太急,慕容景被河水嗆到了,咳了好幾聲,才稍稍平複下來。
“晚晚……孩子怎麼樣了……還疼嗎……”
他擔憂的同時,也在心虛。
剛剛在上麵,他讓她跟歐陽黎亭走。
她肯定生氣了。
可他不後悔那話。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一樣的決定,他隻要她好好的。
他不還好,他一,蘇墨晚就覺得肚子又開始疼了。
其實她還能承受,就比她平常親戚疼難受一點而已。
但她怕這是要生的前兆。
“不能再待在水裏了,你快試試,能動了沒!”
著,她就一手穿過他腋下,將人扶站起來。
慕容景的腿不太使得上力,但他的確能動一點點了。
蘇墨晚半扶半抱,額頭細汗不斷,終於將人弄到了岸上去。
淅淅瀝瀝的雨,漸漸大了起來。
肚子裏的疼痛似乎有加劇的趨勢。
蘇墨晚暗暗咬牙,“不遠處就有幾個山洞,咱們過去躲躲!”
慕容景不僅中了一種毒,又和歐陽黎亭大戰了一場,他內力充盈順暢,更催發了毒素滲透,此時雖服了藥,但恢複起來很慢。
蘇墨晚本想帶慕容景去更遠的山洞,可是她撐不住了。
她感覺到有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去。
那一瞬間,又慌張又害怕,她有瞬間的脫力。
於是,兩人都摔到了地上去。
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她臉上,蘇墨晚從身上涼到了心裏。
如果她在這裏生了,那……
沒人帶路,慕容景和孩子怎麼出去?
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