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國公勢大,連蘇明棠都要看他三分臉色,這話果然不假。
樓千雪沒有不快,等他先進去。
邀月宮裏果然亂糟糟的,燈火通明,宮人跑進跑出,端出來的,是一盆盆的血水。
安國公一看見那些,眼睛都紅了。
顧不得宮人和侍衛的阻攔,他闖進了寢殿去。
因他身上沒有帶兵器,侍衛也就沒有認真阻攔。
寢殿裏,太醫跪了一地,蘇墨白立在床榻前,臉色沉肅。
最前頭那個太醫道:“皇上恕罪,臣等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德妃娘娘已經……已經……”
聽到這話,安國公先受不住了。
他疾步,瞪目大喝道:“你什麼?再一遍!”
一群太醫都縮了縮。
蘇墨白掃過去,安國公也到了近前,他彎腰拱手,“請皇上恕罪!臣實在是擔心德妃娘娘!沒等您允許,就闖進來了!”
蘇墨白看了床上一眼,然後微微讓開。
“是朕沒有護好德妃,國公節哀。”
聽見節哀這兩個字,安國公幾乎站不住,他撲過去,床榻上的女兒靜靜躺著,麵無血色,胸前是被血染紅大片的血衣。
他顫抖著伸出手去。
隻過了一瞬,便嚎啕出聲。
“女兒啊!是爹害了你!早知如此,爹也不會逼你進宮啊!是爹錯了!你快睜開眼看看爹啊!”
南國公哭得老淚縱橫,聽起來肝腸寸斷。
蘇墨白找了個空隙,道:“朕去審問刺客,國公可要一起?”
聽見這話,安國公的哭聲頓了頓,“皇上先行一步,臣稍後就來!”
蘇墨白是真的抓到了刺客的。
他轉身出寢殿。
剛剛踏出來,卻瞧見一抹白影,靜靜立在那裏。
她懷裏的兒子也安安靜靜的。
他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臉,又看她:“什麼時候來的?”
樓千雪沒答,她微微抬眸看他。
見他肩頭有血跡,衣料也被劍劃破,她喉間微澀:“德妃她真的……”
“這事稍後再,我先去審問刺客,你帶羽兒回宮,別再過來這邊。”
不等樓千雪應他,他便看向邊上的嬤嬤,吩咐道:“送皇後回宮。”
嬤嬤應是。
樓千雪隻能抱著兒子先走。
其實,她是很想進去看一眼德妃的。
她真不敢相信,德妃就這樣沒了。
宮裏,真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再一次深刻體會到。
秋日的夜晚涼涼的,羽兒抱緊了她脖頸,似乎有些困了。
樓千雪加大步伐,很快就回到了宮裏。
安國公如此勢大,德妃丟了一條命,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來,朝堂要有變動了。
樓千雪把羽兒哄睡著,自己卻了無睡意。
從進宮之後,無風無浪的地方,好像就隻有她這裏了。
賢妃良妃被禁足,淑妃產,德妃喪命,無論哪一個,都昭示著後宮的陰暗。
這時候,她又想起顏錦繡來。
他的一點不錯,後宮,真的是個藏汙納垢又險象環生的地方,稍不留神,就會沒命。
德妃的事,讓她有了警醒,肯定也有人想要害她和羽兒,往後的日子,更得十分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