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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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如何從情欲的深淵中解脫出來,也許最好的辦法,便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陷進去……他們,究竟是誰在騙誰呢?

這戲演得太投入,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斷定誰才是旁觀者,誰才是戲中人。

幾日未歸,藍櫻他們必定很憂心吧?

回憶起數日來不分晝夜的荒唐行為,韓青煙越覺身體的空乏,他真的有些倦了,可還不能睡,因為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子夜下,春星寥落,一聲夜鶯的鳴叫劃破長空,驚動了原本該是安睡的人,一人起身,一人合眼。

須臾,宇文無極無聲地踏出暫居之地,早已換下身上耀眼的銀裝,一席墨黑素袍迅速隱沒在夜色中。隨後不久,同一間房內走出了另一個人,同是黑衣,行動卻有些吃緊,隻不過那人絲毫不見減緩之勢。

穿梭過那日途經的密林,不覺間韓青煙已尋跡來至水域的盡頭,一片蘆葦花田。夜風吹過幾乎能將人淹沒的蘆葦草,發出簌簌聲響,韓青煙遠遠跟著,確定在自己聽力所及範圍之內停下,此時,破碎的風中隱隱約約傳來兩人的對話。

「你還是來了,這才是母後的好皇兒。」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甚蒼老卻已有年歲,口中叫著自己的兒子,其實比誰都來得冷漠。

「我不知道,皇兄何時變得如此大度,竟能任由一個受禁之人出入皇城,母後為何在此?」

「哼,到了此刻還叫什麽『皇兄』,你明知道他與我們毫無關係,你的生父更不是宇文瑄,宇文氏全都是我們的敵人!」

「母後何以如此對待一個有恩於你的人?父皇待你不薄,如若當年不是父皇出麵以和親擋下你『未婚孕子』的罪名,以鮮卑祖訓之嚴苛你怎能活到今天!」金宇養育了他二十二年,即使知道自己並非宇文氏的後代,可這山川浩土、黎民百姓、一草一木……比起那從未盡過養育之恩的所謂『生父』,在他心裏早已經將此地看作是自己的母土了!

「孽子!你有何資格質疑本宮的決定,你又如何知道宇文瑄不是在利用我了?他和那個人一樣,滿心滿眼都隻看得到墨雲!!」

「我當然知道……」

「是龍兒,對不對,一定是他告訴你的,你為何不聽母後的話,快些把他交出來!」

宇文無極仍舊無視道:「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母後,如今的你早已經不是我的母後了……我的母後,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經死去,你隻不過是個為了愛情而盲目殘忍的罪人!

可他還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指責她的不是,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為了不讓自己所愛之人受到傷害,他可以不惜與所有人為敵!

「我隻答應過你,助你拿回遺失的另一部『尋龍圖』,並助你解開『全蝕封印』,但龍兒我是決計不會讓你帶走的。至於……你要我幫你留住韓青煙,到時定會雙手奉上。」

太後嗤之以鼻:「哼──本宮已經說過了,你不可以對他有感情,你們注定不會有結果,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這和你的盲目是一樣的,那個男人根本從始至終都在利用你,你卻要犧牲所有人與他一起陪葬,隻為了那一絲渺茫的希望。」宇文無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彼此黑暗的內心,隻是他更能夠正視自己的欲望。

被人說破之後的狼狽,甚至無法抑製住聲音的顫抖:「夠了,你這個逆子,我生你下來何用,隻是為了忤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