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敏琪避到一半的動作頓住,眉眼微彎,溫柔的嗓音喊他,“爸爸。”
藍牙耳機裏,中年男人愉悅的一聲嗯,通過電波,清晰傳來。
刺耳得很。
霍宇航抬眸,眸光平靜無波,連晃都沒有晃一下,沒什麼情緒地睨著屏幕,“十分鍾。”
“?”
巴黎這邊的情況錯綜複雜,霍昂平重回巔峰,實有很多需要親自視察的地方,太多的資源、關係,亟待他來疏通整理,人脈也需要重新鋪設。
宗家那邊情況微妙,此時更是與舊派貴族,克裏夫家族,正麵對上了。
宗謹尚且可靠,但有些人脈,還是得霍昂平親自出麵,才能沒有損害地維係起來。
然而,種種顧慮,皆在袁敏琪的一聲“爸爸”中,煙消雲散。
這位人稱老先生,其實年紀不老,還在壯年鼎盛時期的霍董,下屬麵前冷酷無情,視線冷漠地掃過霍宇航。
而後,他唇角勾起笑意,如沐春風般平易近人,“電影節好玩嗎?”
袁敏琪嗯一聲,目光停留在平板上,並沒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清冷的眼眸更冷了,兀自笑道:“爸爸,我給您買了禮物。”
“好好好。爸喜歡收禮物。”
他轉眸看向霍宇航,笑意尚且來不及散去,很是愛屋及烏了下,“你也收到禮物了?”
窗外陽光很盛,風景浮光掠影般飛速後退,兩旁行道的白樺樹樹葉繁茂,碎光從深色車窗玻璃透進來。
車內靜謐,並沒有收到禮物的霍宇航,極淡地掀了下眼皮,光影斑駁,鋪陳過他淺褐色的瞳仁,寶石般涼薄。
“八分鍾。”
他是個情緒極為內斂,即便醋水將口鼻淹沒,手槍抵住太陽穴,也能麵不改色的人。
因此,隻是簡單地提醒一個事實。
“……”
你是計時器嗎?
算得這麼準。
位於巴黎總部的財團董事們,陸陸續續或通過網絡連線,或親身前往,更多麵孔出現在視頻界麵。
“爸爸,你先忙。”
霍昂平嗯一聲,“去玩吧。”
他語氣輕巧,說完便迅速斂神,將注意力回到會議上來。
袁敏琪托著腮,將目光轉向車窗外,兩側濃密的樹蔭後退,視野漸漸寬闊起來。
載著客人的寶馬商務車時速極快,卻被駕駛得十分平穩,司機熟悉法蘭西所有的道路布局。
很快,位於馬賽港邊上的古老城堡,如畫般徐徐展現在眼前。
駛過哥特式拱形大門,便可隱約看到等待在那裏的,負責接待他們的引導的身影。
車繼續往城堡深處的靶場行駛,克裏斯他們正在靶場練槍。
克裏斯的城堡占地極廣,後院不止設有素來推崇的歐洲傳統貴族運動-高爾夫球場,更有進行馬術、射擊等運動的場地。
感念於袁敏琪遊輪上的出手相助,克裏斯經過慎重考慮後,決定讓她領略古城堡射擊場上的風采。
遊說他的人,自然更願意推薦危險級更高的馬術。
這裏持槍合法,當著霍宇航的麵,卻沒人敢亂來。
若袁敏琪自己從馬上摔下來,並不小心被馬蹄踐踏,那就另當別論了。
可惜,克裏斯主意已定。
這位親王可沒有貝拉那麼好忽悠,他說的話是有一定份量的,否則無法為丹麥的貴族牽線,與霍氏進行合作。
隨著時代的變遷,皇室血脈傳承如今,早已失去實權,依附於他們的古老貴族,不過維持著表麵的光鮮,內裏早已入不敷出。
為了將這份光鮮繼續維持下去,承擔起昂貴的家族開銷,他們就得尋求突破,投資保值,與甚至能影響某些小國政局的財團合作,確是第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