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是隱藏在普通仙女中的絕世高手,這是黑蛋得出的結論。荊棘不以為懼,反而更感自豪的道,“這都不要緊的啦,你看此為何物。”她手一張,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緩緩顯現。
黑蛋定睛一看,“你已經能提煉玄元仙氣了!”
“別把我當作剛修煉一兩個元會的小菜鳥好不好?”荊棘一個翻手,仙氣一分為二,一團仍在掌心,一團隔著牆壁竄到了師妃暄房內。
這叫身邊的兩人都露出驚疑表情,荊棘抿嘴笑道,“我隻是在師妃暄首次幻化仙體時做了些手腳,我不會害師妃暄的,但甭管她本事多大,將來她若要回歸天庭正神位置,沒我同意就是不行,靠著我手裏攥著的這道渡她成仙的因果,便能將她牢牢綁在我們陣營中。黑蛋,你以前說過的話,現在我明白了,當我認清楚自己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的生死能將我難倒。”
若沒有封神榜那個該死的劫數,截教不會分崩離析,當年為了一絲兩絲的造化之力,眾仙算計來算計去,連聖人都不顧身份的牽扯進爭奪。所爭謂之造化,其實不過是氣運,凡人氣運皆由天定,仙人則能靠施展神力將氣運稍加改變,但所成有限。
而荊棘卻是天地間的一處異數,本身就能製造造化之力,隻是那個時候她還不明白,更不知道所謂的封神劫數,全是天地為了匡正她這個不和諧存在而產生的自我修複意識。
若沒有瑤池畔的一個回眸,沒能得到瑤池底下另一個被天地所不容的生命的一道注視,這一刻荊棘便早是宇宙中的塵埃了。更不會如此寫意的坐在爐火旁,抱著懷中的可人兒感歎世事的無常。
輕輕刮蹭一下婠兒的鼻尖,問到,“婠兒,你在聽嗎?”
“奴家從一開始就聽不懂好不好。”婠婠很好脾氣的朝荊棘一笑,把頭靠過來說,“別管我,我有點困了,借你肩膀枕一下。”
荊棘拍拍她的肩說,“你要是累了就回床上睡吧,呆會兒我把這個家夥趕出去就來陪你了。”
“沒事,這樣挺好。”婠婠眯縫起眼睛,俏臉在燈火下映出紅彤彤的光澤,美滋滋不願放手,呢喃道,“就要抱著你,一刻也不離。”
荊棘寵溺的在對方眉角落下一個吻,抬起頭,滿臉幸福的得瑟道,“幹嘛?想舉起火把點起柴嗎?”
“你記不記得你以前是個什麼樣兒?”黑蛋邊回憶邊道,“簡單來說,如果這世間隻有唯一的一個人離開感情可以活,我當時認為那就是你。然而今天,你已經完全改變了。”
幾千年過去,再度醒轉的龜靈聖母變得與黑蛋當初的印象完全不符,那個隻顧殺戮,與感情絕緣的龜靈聖母早被一種又一種甜蜜塞得滿滿當當。要學會愛,也許千難萬難,也許隻需要在一個對的時間遇到一個對的人,譬如黃衫,是荊棘在那個時間段獨有的選擇,換做其她任何人,即便是今日的婠婠也不可以。
黑蛋不知道這變化是好是壞,然而他覺得今時今日的荊棘很迷人,那雙眼睛在幾千年幾百世的進化後,變得充滿了蠱惑。心中忽然慌亂的假設道:這丫頭若不收斂,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天理難容啊。
隻聽荊棘悠悠述及,“我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認識你的呀。黑蛋,有些事你是不是可以跟我交底了,當初找我是為了做什麼,又因何救我?若存隱瞞,我可不會乖乖配合。”
黑蛋眼神閃爍,總不能說其實當年他一開始著手收集魂魄的時候也就是一時義憤。做為一個匹敵聖人的存在,這樣的理由說出去多掉價。
其實黑蛋更想問荊棘,恨還在不在,仇還要不要報,但是話到嘴邊卻又顯得無所謂了,問和不問似乎都沒有意義。人世間有很多事情,很多責任,但最大一件事,最重要的一樁責任,就是要讓自己變得快樂,違背了這兩個因素,其它一切都不過是庸人瑣事。
也許曾經有一個人恨天恨地,誓要滅盡蒼生,當她忘記的時候,最好不要再提起。因為她究竟能爆發出怎樣的神力,後果有多可怕,誰都難以測量,黑蛋唯一確信的是,這一定不能帶來快樂。而這個人要是不快樂,那他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白費。
“我是一個好人,當初日行一善的時候正好你在遭殃,所以就伸了把手。你就這樣認為吧。”權衡利弊後,黑蛋如是回答到。
荊棘卻魅惑的一笑,側著頭說到,“可我未見得是一個好人,你我,應該弄清楚如今這條統一戰線是個什麼成色,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