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笙將這些房子摸清以後就打算回王府。
路過鍾離府,偌大的府門上貼著封條,牌匾也被人砸在地上,府門上還有菜葉和亂塗亂畫的痕跡。
物是人非,鍾離笙雙眸通紅,忍住去推門而入的衝動,低頭掩住神色,轉身匆匆離開。
他要找回鍾離信的屍首。
鍾離笙回到攝政王府,昭陽閣的書房,
“王爺”,鍾離笙跪在地上。
趙承澤詫異,鍾離笙往日能不下跪就站著,今日怎麼這般自覺了。
“何事”
“王爺可否告知家父的埋身之處”
趙承澤想起都忘記告訴鍾離笙墓地的位置了,明白過來,能讓鍾離笙低頭的隻有他的家人。
趙承澤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為難鍾離笙。
“起來吧,本王明日有事,後日再帶你出城”
“多謝王爺”,鍾離笙磕頭,趙承澤看著卻覺得礙眼,“你回去準備吧”
鍾離笙準備了些紙錢,一些棉衣,還有一些鍾離信平日喜愛的詩書。看著這些東西,鍾離笙就會想起父親,心裏都悶得慌,胸口像堵了一口氣。
次日,鍾離笙出府買了一些父親平日喝的酒和喜歡的吃食。
鍾離笙和趙承澤坐在馬車裏,鍾離笙低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擋住了眼中的神色。
感受著馬車微微的搖晃,鬧市商販的叫賣聲漸小,城門的官兵看見有攝政王標識的馬車都自動讓行。馬車出城了。
山路崎嶇,鍾離笙撩起簾子,記著外麵的路。
趙承澤一路闔目,睜開眼看來一眼鍾離笙,趙承澤說“你平日出不了城,記下也無用”
“即使不能常去祭拜,我總要知道父親埋身之處的”
馬車停下,清風的聲音傳來,“王爺,到了”
鍾離笙下車,是處山頂,如今正是上午,可以看見京城和太陽,墓地周圍長了些野草,墓碑上並未刻字。
“鍾離家遭此一難,墓碑上刻字恐生事端”
“我明白”
鍾離笙轉身去拿東西,清風要幫忙,鍾離笙拂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清風看向趙承澤,趙承澤略微搖頭。
趙承澤走到旁邊,給鍾離笙獨處的空間。
鍾離笙帶著東西行至墓碑前,跪在地上,眼睛通紅,晶瑩的淚水滑過,滲進土地,隻留下一點水漬。
“父親,笙兒來看你了”,鍾離笙哽咽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鍾離府遭難,鍾離信去世,母親妹妹流放,眾叛親離,所有的希望都係在鍾離笙身上。
鍾離笙未及弱冠,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在鍾離信墓前得以宣泄。
看著鍾離信的墓碑,好像鍾離信還在身邊一樣,會教他為人處世。如今,隻剩他一個人了。
趙承澤看著鍾離笙給鍾離信燒東西,隱忍的哭聲順著風傳來,趙承澤也聽得心裏煩悶,他看不起男人哭泣流淚,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怎能遇事便哭哭啼啼。
可鍾離笙的哭聲趙承澤卻不反感,他自幼不得先帝寵愛,也沒有體會過父愛,所以先帝駕崩他也沒有太大的感觸。鍾離笙不同,鍾離信將他教的很好,既是老師,又是慈父。鍾離笙今年也才19歲,比趙承澤還小兩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