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王伍抱起翠萍冰冷的身體,將臉埋在他的頸側,低聲哭起來。
“翠萍,翠萍……”
“翠萍,我愛你”
隻有這時候,王伍才敢說出在心底重複了無數遍的話。
他自私的想,若是剛才能和翠萍一起沉入湖底,或許還能做一對苦命鴛鴦。
現在,王伍在這世間已經沒有牽絆了。
入宮多年,他將錢財都寄回了家中,他不欠爹娘的了。
王伍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一身濕答答的,臉上還有被打了的巴掌印,狼狽極了。
王伍沉默的躺回被窩裏,旁邊有人小聲說道,“你怎麼回來這麼晚,還一身是水?”
王伍翻了個身,緊緊蜷縮著身子,想要在冰冷單薄的被窩裏汲取一點熱意,低聲回了一句,“沒事”。
那人接著悄聲說道,“你明天跟張公公說一聲,否則要受罰的”。
“嗯”
夜深了,那人沒有再說話,房間安靜下來,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王伍一晚沒睡,早上醒來的時候頭很疼,身體有些發熱了。
張公公為人還算不錯,不會故意挑人的不是,但有錯必罰。
王伍被罰了十個小板,都打在了腿上。
王伍病了,一拐一瘸的拿著一點可憐的銀子買了些藥回來,他已經生不起病了。
王伍回過神,看著鏡中的自己,平凡,懦弱。
王伍出去的時候遇見了李四,李四問道,“你怎麼在這裏,積雪掃完了嗎,張公公催呢”。
王伍低著頭,“現在就去,剛剛吃壞肚子了,去了茅房”。
李四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清掃完地上的積雪,太監們吃過飯也空閑了下來。
他們這些灑掃太監,雖然不如伺候貴人的月俸多,但勝在清閑。
一個房間的幾人聚在一起,談論著宸樂長公主受驚一事。
太監沒有消遣的東西,隻能在宮裏找點別人樂趣,談論那個宮妃又遭到了皇帝的厭棄,哪個妃子又虐打下人,羨慕哪個太監和宮女又結了對食。
王伍沉默的躺在床上,他們的話一字一句的傳入耳朵裏。
“這汪高封這次是裁了吧?”,小堂子說道,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應該是吧,進了東廠,就不要想著出來了”,小桌子回了一句
“誰說的,汪高封可能是躺著被抬出來的”。
“哈哈哈哈”,幾人一同哄笑起來。
汪高封的事情他們都知道,對於這種人,巴不得他摔下來,越慘越好。
“那翠萍真是可憐,聽說本來今年都要出宮了,被安妃賜給了汪高封”。
“是呀”,小桌子應了一聲,扭頭看向王伍,問道,“王伍,你那個同鄉不是也今年的出宮嘛,你認識麼?”
王伍眼睛發怔,沒有回話。
旁邊的李四扯了小桌子一下,“他今天吃壞肚子了,一整天都沒精神,讓他睡吧”。
小堂子搓了搓手臂,“我現在都不敢去北宮花園了,總感覺心裏發毛”。
小桌子回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