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大院偏僻的東南角,緊靠院牆的一間偏房內,蕭子然身著嫁衣頭頂紅蓋頭,安靜地坐在床邊,雙手輕輕地放在腹部。今天上午在爹爹的眼淚、子恩的不舍、長春的無奈中,坐車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蕭家小院。經過幾個時辰的顛簸來到這裏,此時已是渾身酸軟小腹墜痛。透過蓋頭的底邊,他看見自己紅色繡鞋旁邊的青磚地麵,被桌上紅燭跳動的火焰映得忽明忽暗,這就是自己後半生要生活的房間。
明知道屋裏沒人他也不敢亂動,怕萬一被什麼人看見引來事端。心中有些不安,雖然長春的叔叔答應幫忙,可自己也不知道一會主夫大人前來驗處要如何應付,冰涼的雙手隻有放在腹部才不會顫抖。
與寂靜的新房相比,石家的前院可是熱鬧非凡,院中擺著幾桌酒席,在主桌首位的旁邊莫如焰和秦懷青赫然的坐在那裏。
原來秦家的別院就在石家大院的南邊,與石家也隻有一牆之隔,已閑置多年,今日她們突然到來也來不及收拾。看天色已晚現在回去必將貪黑且山路難走,秦懷青就來到石家要求借住一晚。一看是城主府的護衛長到來,石村村長也就是石家家主石寶財是受寵若驚,手忙腳亂的急忙叫人收拾房間。正趕上石家女兒石憨娶侍夫擺了酒宴,石寶財熱情相邀莫如焰和秦懷青推脫不過隻好前來。
看著桌上這些毫無形象推杯換盞大呼小叫的女人,莫如焰還真有些不太適應。腦海中不知不覺又浮現出,驢車上努力保持坐姿的紅色身影。
‘吱’的一聲新房的門忽然被打開,蕭子然渾身一顫。聽聲音進來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人伸手拿起挑竿挑下了他頭上的蓋頭,一張老男人的臉已近在眼前。厚厚的胭脂蓋不住滿臉的皺紋,眼角眉梢透露著刁鑽。其他幾個男人默默的跟在後麵。
“果然長得不怎麼樣!我那憨兒又不知躲到哪兒了,這蓋頭我就替她揭了。從此以後憨兒就是你的妻主,是你的天!你要好生伺候,盡快給石家生個孫女,知道麼?”用眼睛瞟了一下已規規矩矩低頭站在床邊身材高大的蕭子然,石家的正夫石氏掐著嗓子說道。
“多謝正夫大人提點,子然記下了。”蕭子然恭敬的回答。在這裏隻有正夫才能喚公公為爹爹,婆婆為母親,其他夫侍隻能喚公公為大人,婆婆為家主。
“現在脫衣服讓我看看,我也累了要早點回去休息!”石氏邊說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就在蕭子然嚇得一身冷汗,慢吞吞脫衣服的時候,一個男子突然驚慌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主????主夫大???大人不好了,小姐????小姐不知何時爬到了房上,不敢下來正嚇得???嚇得大哭。”
聽到這話石氏連忙轉身往外就跑,邊跑邊對身後的側夫沈氏(長春的叔叔)說:“我先去看看,這裏就交給你了,一會兒快點過來幫忙。”說完帶著其他人跑了出去。在石家家主的其他四位夫侍中,他最信任的就是沒有兒女平時又謙卑聽話的側夫沈氏。
看著主夫石氏帶著人走遠,側夫沈氏壓低聲音對蕭子然說:“你的事長春都跟我說了,長春是我最疼的孩子你又是他的摯友,況且你也是實在可憐,今天我也就能幫你到這,以後在這石家要嚴守規矩少說多幹,好好侍奉小姐,切記在半個月內不要露出馬腳讓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