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給石憨治病為由,莫如焰說要暫時住在石家,她實在不放心那個隻知道忍受的傻男人,雖然兩家之間隻有一牆之隔,可如果不能親眼看著他生活,心中的掛念會讓她寢食難安。
石寶財聽後自是滿心歡喜的一口答應,莫如焰能夠留下來就近照看女兒,她也放心不少,趕緊命人給這位救命的活神仙準備了房間。
一日莫如焰來到石憨的房間查看她的病情,正哭鬧著不肯吃藥的石憨突然抓過藥碗摔在地上,灑落的藥汁濺了她一身。有潔癖的莫如焰顧不得還是白天,匆匆回到自己房間,叫人燒來熱水準備沐浴更衣,去去身上酸苦的味道。若不是為了偶爾能夠遠遠見到日夜牽掛的男子,莫如焰絕不會走進那房間半步。
坐在屏風後的浴桶裏,泡在熱水中的莫如焰舒服地閉上雙眼。連日來給石憨治病,又絞盡腦汁的思考如何才能帶走那個男人,讓她感到很疲憊,身體的放鬆使她有了倦意,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
蕭子然輕輕推開房間的門,生活的磨練讓他做什麼都謹小慎微。自從石憨突然病重後正夫石氏堅信外麵的傳言,絕不讓蕭子然再靠近石憨身邊,平時讓他遠遠地幹些雜活。今日聽說莫如焰在石憨屋裏,就吩咐他來給莫如焰收拾房間。
進入房間後蕭子然有些不安,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聞到那女人的氣味心就會不自覺的慌亂。剛剛走到屏風的旁邊,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突然從天而降“還不快點拿進來!”嚇了一跳的蕭子然隻覺心裏一陣抽痛,這???這聲音???這聲音多少次曾在睡夢中將他驚醒。雖然心砰砰地快要跳了出來,腳下還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屏風後麵。
警覺的莫如焰從有人進入房間時就已經醒來,多年的習慣讓她從不深眠。但她以為是自己派去取衣服的下人,便先擦幹了身體站在浴桶旁邊。
等那人進來後兩人相對而站,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和一紅一白的兩張臉。
蕭子然覺得自己快要暈倒,屏風後的女子竟然不著寸縷,正用一雙詫異的鳳目注視著自己,目光中還夾雜著絲絲驚喜。白皙的身體上一塊火紅十分醒目,那似跳動的火焰正是他夢魘的開始。突然的打擊讓蕭子然一下子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抖得厲害,雙手下意識的護住肚子,轉身慌不擇路的向外就跑,撞倒了身後的屏風也不管不顧。
莫如焰也是非常意外,她做夢也想不到進來的會是那個男子,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從未有過的如小女人般地羞澀,白皙的俊臉變得通紅。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現在的狀況,難道自己長的就那麼可怕?會讓人一見到就想逃命,不然那男子為何會有如此反應?心裏不覺得有些委屈,被人看光的可是自己!
奪門而出的蕭子然急匆匆的向前走,腦海中一幕幕的回憶不斷湧現。突然身體猛撞到了什麼,隻聽‘撲通’‘撲通’眼前的東西和他一同摔倒,倒在地上的蕭子然隻覺得肚子劇烈絞痛,身下感覺有股熱流湧出,想要開口說話卻疼得發不出聲來。
平白無故被撞倒在地的石氏剛要發飆,可看見蕭子然被痛苦扭曲的臉和地上滲出的血跡後,慌忙大喊:“快去通知家主,叫她速去請個產公,就說她那乖孫女快要出生了!”
雖然隻是傍晚時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蕭子然的房裏點起了油燈,燈光如豆。紙糊的窗扇上映出雜亂的身影,不時傳出男子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聲。在屋裏屋外來回穿梭的男人們都神色緊張,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會兒就變成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來,這種情況已持續了幾個時辰。屋內的產公也是滿頭大汗,蕭子然本身年紀已大生產就很困難,如今被撞動了胎氣,孩子卡住怎麼也生不出來。無奈之下他跑到正在外麵焦急等待的石寶財身邊,低聲說:“村長大人,少夫人難產孩子卡住生不出來,若要強行取出孩子,少夫人恐怕凶多吉少。小人不知該如何是好,還請村長大人明示。”
“當然要先保孩子。產公,不用考慮大人一定要讓孩子平安!”石寶財冷漠地說道。
產公得到指示後轉身匆匆進了屋。
院子四周孤零零的幾盞燈籠在寒風中搖擺不定,暗淡的火苗一閃一閃周圍漆黑一片。對麵的房上靜靜地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若不是透出寒光的雙眸還在眨動,簡直就是一座石雕。長長的頭發四散飛起,冷酷狠絕的笑容掛在嘴邊,如荒山中的鬼魅更如暗夜中的修羅。充血的雙眼緊盯著院內的小屋,尖利的指甲隻有嵌入掌心才能保持頭腦的冷靜。那男子若真有什麼不測,她會讓整個石家給他陪葬。為平心中的怒火,她不會管是否會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