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權衡片刻後的衛子安,最終還是敲響江杜若的房門。
屋內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盤碟摔落聲,緊接著,傳出秋禾詢問聲:“誰?”
聽到有人應,衛子安將藥膏放在門口,閃身隱於黑暗中。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秋禾探出腦袋,發現地上藥瓶,彎腰拾起。
“秋禾,是誰”,流雲玦的聲音從內傳出,秋禾轉身回道:“沒有人。”
“你過來,推我去過看看。”
秋禾應一聲“好”,轉身入內,屋內響起木輪子轉動的“咯吱”聲。
很快,手腳纏著紗布,坐在四輪車上的江杜若,出現在門內。
暗處,衛子安見了,鬆一口氣兒,原來並非軟禁,是真的受傷了。
屋內,並未看到人的江杜若,滿心疑惑,從秋禾手中接過藥瓶打開。
乳白的膏體散發馥鬱芬芳,江杜若識得此物,乃是貢品百花膏,不由得讚歎一句,“好東西。”
暗處衛子安淺笑,心道“有眼光”。
秋禾好奇四處張望:“是誰送的,做好事兒不留名。莫不是老爺?”
“不是”,江杜若否定,她知道,整個府上,除了秋禾,隻有祖母會關心她受傷。
但祖母去庵堂禮佛,並不在府上,她望著空曠昏暗庭院苦笑,“大概是,田螺姑娘的報恩。”
衛子安無言,他怎麼就成田螺了!!!
算了,任務已完成。待小丫頭塗了藥,明日便可止痛消腫,去鋪子不成問題。到時
,便看她要如何力挽狂瀾,贏得這場賭局?
然,接下來的兩天,卻出乎衛子安意料。
昌盛鋪子並未開門做買賣,衛小聽來的消息是,掌櫃江杜若傷勢嚴重,在家休養,無暇看顧生意,整條鳳翔街皆在議論此事兒,言這場賭局江杜若必輸無疑,昌盛招牌不保。
衛子安納悶,難道江杜若沒有用他給的百花膏?
為何不用,難道是害怕藥膏有問題?
還是,她有了更好出路,決定放棄昌盛?
而他推測的更好出路,就是嫁人。
他想去問問她,但心裏窩著一團不明之火,最後也沒去。
轉眼間,到了賭約約定之日。
衙門內,衛小看著眼圈發黑的衛子安:“少爺,你不去昌盛看結果?”
“不去”,衛子安心頭窩了幾日的火,一直沒消。
他也不知自己在氣什麼,大概是,自己治下的少女被逼迫嫁人,他這個當縣令的覺得麵上無光。
“少爺當真不去”,理解衛子安脾氣的衛小,再次詢問。
衛子安這回鐵了心,再也不管那瘋丫頭的事情,回得鏗鏘有力,斬釘截鐵,“不去。”
鳳翔街,烈陽高懸。
穿著金錢褂子的常掌櫃,手中撚著一串金珠,身側伴著大紅衣衫的常美美,身後跟著一群家丁,浩浩蕩蕩,行至昌盛門口。
眼見昌盛大門緊閉,常掌櫃放聲大笑:“江掌櫃何在?”
門內無人應,美滋滋的常美美暗道江杜若那個小賤人被她教訓受傷,還
在塌上窩著,哪能會出現在這裏,“爹。江杜若未能賺取五十兩,輸了與您的賭約,肯定裝烏龜縮在殼裏不肯出來。”
“哈哈哈。堂堂昌盛掌櫃,這般膽小無能,還不講信譽,可憐杜雲溪自己命薄,又無兒女福氣,不似我,有個為父分憂的好女兒”,常掌櫃將女兒害人受傷的卑劣手段當成炫耀,大聲吆喝,“江杜若、江萬貫,願賭服輸,趕緊把昌盛交出來。”
常家父女叫囂不止,常府家丁搖旗呐喊,“交出來,交出來”,喊聲震天。
圍觀群眾頻頻搖頭,歎息經曆無數風雨的昌盛走到頭了!
唉,隻怪驚才絕豔的杜雲溪,嫁給個無能之輩,又生了個自大瘋女兒,斷了傳承。
“江杜若你出來,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人群中,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周圍人跟著喊起來。
“出來,出來,快出來”,不停高呼的眾人,死死盯著店門。
然,並無反應。
“來人,把昌盛的牌匾砸了”,常掌櫃斷定自己贏了,提前行使權力。
兩名家丁上前,疊羅漢伸手去摘牌匾,突然麵前緊閉的店門,“吱呀”一聲敞開。
嚇了一跳的二人跌落在地,大街上一瞬間靜得針落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