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盛內,江杜若一直注視外麵,直到看不見常掌櫃等人身影,身體忽的踉蹌,一屁股跌坐回四輪車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小姐”,秋禾擔心上前,關切道,“小姐可還好?”。
衛子安眼見江杜若麵色難看,額上全是細密冷汗,狐疑蹙眉,隨即想到了什麼,蹲下身,一把掀起江杜若的裙擺:“你的腳,真受傷了?”
江杜若按下裙擺,笑了笑,“隻是扭了一下,不礙事兒。”
“為何沒用百花膏?”
衛子安抬頭,滿眼星光熠熠,江杜若一怔,脫口而出:“是你送的藥?”
“你以為是誰?伊世寧嗎?”
江杜若無語,為何衛子安總是提伊世寧?
哦對了,她聽聞,好像有不少人拿他同伊世寧比較,說若是他的縣令之位讓給伊世寧,南安縣會變得更好。
果真會變得更好嗎?
她不確定!
不過沒想到,混不吝的縣令衛子安也有心理陰影。
也是,活著的人,難免會被人拿來比較,有時就連逝去的人也不放過。她的娘親,就時常被人從地底抬出來用以同她作比較。
這些嘴皮子欠抽的人,也不怕阿飄半夜爬他家窗戶。
心頭生出同病相憐感傷的江杜若,拍拍衛子安肩頭,“大人睿智,不必將伊世寧當成假想敵,為難自己。既然你送了我膏藥,那我就請你春滿樓吃一頓好的。”
說完,她扭頭看向蘇霽雲,“走,表姐,咱們吃飯去,我
今個兒大出血請客,你想吃什麼盡管點單。”
“等等”,衛子安抓住四輪車,一臉疑惑。
江杜若誇他睿智,乃中肯之言,不與點評。但說伊世寧是他假想敵,他怎就聽不明白了。
“什麼假想敵,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見衛子安一臉困惑,江杜若再次拍拍他的肩頭,語氣好似哄小孩,“人各有所長,在我看來,大人您並不比伊世寧差,你不必糾結。”
“什麼叫本官不比伊世寧,明明就是我比他強,哪兒哪兒都強。不對啊”,衛子安站起身,低頭等著江杜若,“我好心給你送藥,你卻故意氣我,到底有沒有良心?”
貶低他,還抬高她那個青梅竹馬,之前說什麼不喜歡伊世寧,果然都是騙人的。
“衛子安,我不是說請你吃飯了,以還你贈藥之情,你怎地蠻不講理!”
“你竟直呼我名?”
“你不也喚我江杜若?”
“本官喚你可以,但你喚本官不行。信不信,本官治你個藐視朝廷官員之罪。”
“來呀!你不是早就想把我關進大牢裏”,江杜若拔高聲音,並還用頭頂衛子安肚子,不停挑釁,“來呀,來呀!有能耐你把我抓起來啊!”
看傻眼的秋禾,不明白二人怎地就突然吵起來了?
聰明的衛小卻發現,他家少爺和江小姐身上都存在特殊磁場,平時一個人的時候皆正常,但一旦湊到一起,二人的磁場就會變得混亂,糾纏在一
處。且二人的想法,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就像兩條賽道上的兩匹野馬,還非要爭個高下,結果各自在自己賽道上一騎絕塵,揚周圍不明所以的群眾一臉灰。
唉,衛小歎氣,向秋禾和霽雲躬身道歉:“我家少爺心智不成熟,娘子們見笑了。”
“沒,沒有,縣令大人他......我家小姐她......“,斟酌用詞的秋禾,最後放棄了。她承認,縣令大人和她家小姐確實腦子都有問題!
一旁的蘇霽雲,看著好似兩隻小雞仔互啄的二人。窗外透進來的光,朝氣蓬勃的打在二人臉上,明明是十分吵鬧的畫麵,卻有種歲月靜好的美好,她溫文一笑,由衷感歎:“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