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簡玨原本緩和的表情微冷,挑眉斜眼射向麵無表情的宋南,冷然的視線中夾雜著一抹淩厲的殺氣。
宋培臣更是暗自瞪向多嘴的宋南,今日讓宋南作陪,便是以家宴的方式款待簡玨,卻不想宋南居然說些不和場合的說辭,讓宋培臣心底惱怒卻又不能表露在臉上,唯有暗暗瞪了宋南一眼,警告他多吃飯少說話,繼而又轉目打量起對麵的簡玨。
“本王說句不好聽的,宋相總有一天離世,宋公子也有娶妻的一日。二位皆不能護著玉小姐一輩子,難道你們忍心看她遭受世人白眼議論?倒不如為她覓得佳婿,讓她過上正常的日子。”簡玨並未迎上宋培臣打量的視線,而是冷目直視宋南,冷笑著說出這番事實。
果不其然,宋南聽之,麵色微黑,顯然是被簡玨戳中了肋骨,繼而緊抿雙唇,隻埋頭於眼前的酒杯之中。
簡玨見宋南敗下陣來,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瞬間回頭看向宋培臣,速度如電光火石竟讓宋培臣來不及掩蓋起滿目探尋的視線,被簡玨盡數瞧去。
眼見自己的神色被簡玨看去,宋培臣輕咳一聲掩去不適,右手執起麵前的象牙筷為自己夾了一塊乳鴿肉,借以轉移簡玨的注意力。
見狀,簡玨並未出言戳破宋培臣的心思,反倒是不受影響地接著方才的話題繼續往下說道:“堯郡王是玉小姐的同門師兄,有對玉小姐情深意切。本應成全堯郡王的一片癡心。隻是,成全了堯郡王的心意,本王的心意卻是無從寄托。如今玉小姐閨中待嫁,不知宋相為她相看中了哪家公子?”
宋培臣將小塊蘸了醬汁的乳鴿肉送入口中,卻是有些膩味的輕皺了下眉頭,口中原本鮮嫩的乳鴿肉在這稍顯炎熱的天氣中食用,當真有些油膩,嚼肉如嚼蠟,讓宋培臣端起手邊的酒杯一口飲盡杯中的美酒,這才重新抬眼看向簡玨,心思微轉了片刻,沉吟著開口道:“堯郡王金殿請旨賜婚,卻被皇上駁回。原因無他,隻因他是湛王府的郡王。這一點,想必寧郡王心中明白。本相也不與寧郡王拐彎抹角,湛王府這些年日益壯大,這在皇上眼中,卻是一個威脅。”
簡玨因宋培臣一句‘不與他拐彎抹角’而再次舉起手邊的酒杯,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唇邊隨即蕩漾開一抹夾雜著寒意的淺笑。
宋培臣心思極深,何時與人坦誠相待過?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可真是讓人覺得諷刺。
“哦?湛王府不行,那宋相以為我簡王府呢?宋相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想必對皇上的心思能揣測地八九不離十,不知簡王府在皇上眼中是否也如湛王府那般刺眼?”簡玨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淡聲問出這句極為敏感的話,但他臉上神情偏又舒展怡然,仿若此刻隻是閑聊家常,與朝政大事絲毫沒有關係。
宋培臣亦是沒有料到簡玨會單刀直入地提出這個問題,原本打算與簡玨迂回談話,此刻倒是因為簡玨的快人快語而瞬間導入正題。
隻是,簡玨的問話卻也讓宋培臣瞬間明白,對方心中怕是存了與湛王府較量的心思,更是覺得簡王府能在這場爭奪戰中取勝,這才敢在自己麵前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