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呲呲呲呲。
“這裏是B21,跌下山坡肇事司機和汽車都已經找到了,車上僅一名男性,三十歲左右,大量失血造成昏迷,他的情況很嚴重,快派救護車過來。”
呲呲呲呲。
“酒駕,喝了這麼多還敢開車,真他媽的不要命,嗬,車倒是好車,但錢多有什麼用,命就一條,自己找死還出來禍害人,喂,當時事故的目擊者怎麼說?”
呲呲呲呲。
“陳先生,陳先生!”
“病人現在情況很危急,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跟我過來辦理手續。沒有?病人的家屬在哪?”
呲呲呲呲。
“陳先生,能夠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對顧倩雨女士的死有什麼看法,傳言是因為遭到你無情拋棄她才生出輕生的念頭……”
呲呲呲呲。
“陳逍,你活該一輩子受罪,有錢了不起你!”
呲呲呲呲。
“陳總,這真的不是錢的問題,就算你給我再多的錢今天我們還是要辭職,對不起。”
呲呲呲呲。
“阿逍遙啊,錢這輩子是掙不完的,你什麼時候帶個媳婦回來給爸看看,再生個大胖兒,我和你走得早的老媽,也能夠安心了。”
呲呲呲呲。
“陳逍,你爸快不行了,你快點來醫院看看他。”
呲呲呲呲。
“陳先生,老實說我很佩服你,從一個窮苦的單親家庭,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如今福布斯排行榜的前十名,擊敗了無數對手,譽滿全球。但是,這真的是你追求的生活嗎?如果真的是,為什麼我從來就沒有看到你發自內心的笑過?”
呲呲呲呲。
“病患不行了,醫生!”
“給他加大輸血劑量,心髒電擊!”
嘭!
電擊器抵住了胸腔,一股強力電流讓急救病床上的身體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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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逍從一片黑暗中猛然坐起。
哈啊,哈啊,哈啊。
肺部的空氣就壓榨的厲害,陳逍俯著身子牛喘,不止額頭,臉頰,他的一身上下全是冷汗,那感覺就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夢?
不,那那種死亡的感覺太真實。
陳逍清楚的記得車禍那天,他將自己鎖住了門,喝了很多的酒,情緒失控地砸爛了許多東西。
他撞開了門,以辭退的話威脅了保鏢,不顧保姆的勸阻,像個瘋子一樣地衝進雨幕裏,發動了引擎。
雨很大,燈影模糊,他哈哈大笑,享受著車速在馬路上一路飆高的刺激——對了,他當時還對那個被他超越的司機豎起了中指。
喧囂刺耳的音樂,擱在車窗外晃動的酒瓶,屁股後麵窮追不舍的警車,哈,誰特麼在乎。
然後,跑車駛上了盤山公路,撞斷了山道的防護欄,以刹不住車的勢頭,連人帶車一起衝下了山坡。
嘭,死亡就是來的那麼突然。
但對於陳逍來說,死亡卻也不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實。
太累了,真的,活著的感覺太累了。
他隻不過是想要把一切都做到盡善盡美,但為什麼,為什麼到最後落得一個孤家寡人的下場,親情,友情,愛情,每一樣都拋棄了自己。
不過算了,都結束了……
隻不過當陳逍覺得,死亡不過就是一閉眼的事情,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