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潤衝進了臥室,在電視機櫃下瘋狂地翻找著。
若她沒記錯……應該放在這裏。
最後她終於在最底下的小紙盒中找到了那些泛黃的蒙上灰塵的照片。
最上麵那張,是少年時期的江潤,和另一個女生摟在一起大笑,江潤照舊是馬尾辮,而那個女生則是短短的頭發,單眼皮,眼睛雖然不大卻很有神,薄薄的嘴唇,笑起來陽光燦爛。
江潤翻過照片,看到背後用圓珠筆寫的一行字。
江潤&蘇沅:Best Friends。
蘇沅……
那個吉普車上的女孩的臉——
明明和她一模一樣。
深夜,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薑琴坐在伊寶夜的床邊,顫抖著手撫摸著她的臉,薑琴年齡四十來歲,保養得卻相當好,皮膚又白又嫩,看上去才三十出頭,她本也是大家族的女兒,嫁給伊向東後就過上了貴婦生活,每日社交不停,直到此時才驀然驚覺自己已忽略這個女兒好久了。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她咬著唇,妝容已然花了滿臉,緊握著伊寶夜的手,一兩滴淚碎在上麵。
“寶夜還在休息,我們走吧,不要打擾她了。”伊向東道,拉著薑琴便要向外邊走,未料她狠狠甩開他的手,鮮紅而長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幾道長長的印記。
“伊向東……你,你好啊!看看你跟那個賤女人生的孽種,隻會惹禍的東西!看看她對我們家寶寶做了什麼?!害我的寶寶變成這樣……”薑琴大哭起來,聲音尖銳地劃破了寂靜,不斷回蕩著。
“你看你像什麼樣子,伊潤與這件事沒有關係。”伊向東皺起眉頭,不免冷下了聲音。
這下更是激怒了薑琴,她一個飛撲上去,奮力廝打起他來:“就是你這個老東西,事業沒成,還要我把寶寶送出手!沒用的男人!沒用的男人!”
“當初可是你死活不願受苦受罪,非要讓女兒高攀人家!你還有臉說我?!”伊向東的臉被撓出了數道血印,他不由惱羞成怒,抬高了聲音。
“爸……媽……你們別吵了……”旁邊傳來微弱的聲音,伊寶夜的眼睛張開了一條縫,眼神還是十分渙散。
“寶寶,寶寶,我們不吵……”薑琴立即冷靜了下來,抓住她的手顫聲道,“寶寶……你怨媽媽麼?怨我逼你——”
“當然沒有……我很幸福呢……”伊寶夜扯出一絲微笑。
薑琴又哭了起來:“好好好……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嗯……”伊寶夜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江潤去了元都公共圖書館,圖書館負層是資料庫,她憑記者證進入資料庫,不多時便找到了七年前蘇沅案件的庭審錄像。
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時案件的經過,原本是普通的一天,就像其他高中生一樣,她還在為畢業申請哪所大學而煩惱,而蘇沅卻沒來上課,然後就有穿著DFI製服的人來盤問她們班的學生一些問題,比如,和蘇沅家關係好的親戚是誰,再比如,蘇沅一般不上課時去哪些地方。
後來她才從報紙上得知,蘇沅殺了她自己的母親,並且惡意分屍!
蘇沅失蹤了,或者更準確地說,她逃跑了。
整個元都,到處是通緝令,報紙上輿論傾向幾乎是一邊倒,大家紛紛討論這個十七歲的高中生為什麼會變成變態殺人狂。
蘇沅不會這麼做,她一開始如此想,但是後來隨著議論越來越多,謠言四起,江潤又覺得,似乎是有可能的吧,也許自己也沒有徹底了解那個人。
蘇沅的父親是軍人,好像軍銜還是上尉,不過聽說十年前執行任務中意外死亡,大抵也是這個原因,國家才補償蘇沅去全國最好的高中上學。她的母親是全職主婦,自丈夫去世後與蘇沅關係一直不太好,有點漠不關心的意味。
蘇沅本身從小跟著她父親練拳腳,曾聽謠言說,她在初中打過架,而且還很厲害的樣子。
也許……應該是她殺了人吧……
電腦屏幕上播放著法庭上的場景。
證人一:“我是嫌疑犯樓上三樓的鄰居,最近老是聽到嫌疑犯和其母親吵架的聲音,事發那天也聽到了她母親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