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軒,這昔日的三界勝地,現在已成為人間地獄。到處是支離破碎的屍體,那景象,慘不忍睹。
相傳被月之都魔火燒過的地方,三年內寸草不生,果不其然。屍體在腐爛,當靈魂被無常牽走後,隻留下森森白骨,被獵獵寒風卷著黃沙穿透。
誰不眷戀這個世界?但戰爭,總會奪去很多生命。雙方為了不同的信念拚殺,在死亡的瞬間,誰不是不情願?逝者如斯,可曾有人為他歎息,可曾有人為他哭泣?
俏君躺在這人間煉獄,不睜眼也能想象那場景。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比烏雲籠罩的暗夜更黑的黑暗正吞噬著一切。整個身體不能動彈,麻痹,隻有思維還能繼續。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經曆,喪失一切感觀,斷了與所在的世界的聯係後,頭腦反而變的異常清晰。
“我死了嗎?”俏君想,“如此深邃的黑暗,就像沉入一個很深很深的夢,不願再醒來。”遠處虛無縹緲的地方,隱約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仿佛是在呼喚他,但他已決定就這樣睡去。“這就是屬於我的結局了,醒來不過是在這世上多受苦痛。”俏君想到這,眼前模糊出現一個人影,“是你,”自嘲地淒笑,“在這世上隻對你有一絲留戀。但不知你身在何處,現在天下大亂,禍福隻在旦夕間,不過想來你如此聰穎,也未必會卷入紛爭吧!誒!罷!罷!罷!三界,我終將帶著對你的恨與怨離去。”俏君不想再想下去,索性關上思緒的閘門,讓一切停止,終結,溶入更深的黑暗。
卻在這時,周圍有東西發出微弱的光,一絲難以覺察的躁動聲,些微卻又那麼刺耳,特異的聲響,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充滿一種奇妙的不可言喻的氣息,讓他禁不住再次睜開眼。
西周有許多大的各式各樣的氣泡懸浮在半空中,他自己也是。氣泡有大有小,色澤也不一,看不清裏麵是什麼。他一時間是那麼的好奇,不遠處飄著的一個氣泡被一團綠光圍繞,亮得出奇。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就靠近過去,鑽入了那個氣泡中。
泡中,又是一方天地,不過,明顯能感到生氣。他看到兩個人似乎是在對話。再細看時,卻險些叫出了聲,“風眠!”是的,那不是吳風眠是誰?那個身影,燒成灰他也不會看錯。隻見吳風眠正在對著一個手足都被一條怪異的鐵鏈緊鎖的女子說著話,那綠色的光芒正是發自那鎖鏈。對於俏君的闖入,吳風眠竟似渾然不知,隻聽他繼續道:“我的身世?隻須知道我的身世?”那女子點點頭。“可是這從何說起?我從小由父母,也就是**劍派掌門人吳劍萍和燕紫眉撫養長大,是聖佛婆羅多按靈石的預言找出的靈童之一,這些從沒有人懷疑過啊……”那女子也不言語,隻是泯嘴淺淺一笑。隻聽吳風眠又輕歎一聲:“也罷!我也冥冥中知道他們不是我親生父母,但是師傅師娘待我有如己出,我又何苦去尋找那早把我拋棄了的生生父母呢?”他似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問那女子,那女子卻轉身走了,一下子鑽出了那個泡。而吳風眠就像不知那是一個泡一樣,如同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隻能伸手呼道:“等等!我還有話問你!”
可是人已經走了,隱去時,隻悄悄向俏君眨了眨眼,示意同去。
俏君心中奇道:“風眠不能覺察出我的存在,那女子便能?!”想著,回頭再看一眼愣在那裏的吳風眠,便循著那女子的方向追去。那女子頭也不回,領著他走了很長一段路,最後停在一個角落。這個角落尤其特殊,頭頂上不是無邊的黑暗,卻也不是天空,而是一個偌大的鏡麵一樣的平麵,五顏六色,光幻陸離,那繽紛的色彩隻有傳說中的幻彩池可以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