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雪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京城的。
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京城,回到家中,院中空無一人。
她心中很亂,根本不願意去想那些讓他煩惱的事情。
為什麼這小院裏一個人都沒有,緋衣呢?
“郡主!”忽然隻聽碰的一聲,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蕭落雪轉頭一看,隻見晨風之中,緋衣靜靜矗立在門口,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消瘦了許多,顯得那雙大眼睛更為突出。
他咬著唇瓣,忽然大滴大滴的清淚從他眼底上湧,在他臉龐上滑過一道亮亮的溝壑。
“緋衣,我回來了。”她揚起一個微笑,看到他向她撲了過來,猛然抱住了她,緊緊的,緊緊的。
她忽然感覺有些心酸。
為什麼,為什麼到最後,卻隻有他還陪在她身邊?
這麼多年來,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到了什麼地方,等她回來,依舊能看到他羞怯的笑臉。
他,總在她身邊守候著,等待著,總在她脆弱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
她不愛他,他卻依舊癡心等待。
“緋衣,為什麼你總是在我身邊?”她喃喃問道。
緋衣抬頭,臉上猶帶著淚珠:“因為我是你的。”
蕭落雪歎了口氣,伸手拭去他臉上的淚珠。
她這一抬頭,正看到外麵的大街上,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白色身影。
晨風卷起了他的烏發飛揚,那雙鬆綠的美麗眸子此刻滿是悔恨悲傷。
蕭落雪頓時神情冷了下來,故意摟緊了緋衣,低頭親密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緋衣,我們進屋去吧。”
緋衣有些受寵若驚,撫著唇瓣,不由一抹嫣紅染上白玉般的臉龐。
“落雪!”阮長風跑了進來,奔到她麵前,急切道:“你聽我解釋好嗎?”
她冷冷抬頭:“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斷發斷情,你不明白那我再給你看一次!”
他幾乎有些絕望地低吼道:“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落雪,隻要你能原諒我,要我做什麼都好!”
“我什麼都不需要你做,現在,請你出去——馬上!我不想看到你!既然你這麼不珍惜我對你的感情,我又何須珍惜你?”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卻帶著無限殺氣。
阮長風一怔,微斂眸子,聲音低低的:“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她轉頭,握緊了手心,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地說出冰冷的話語:“對!我,不要你了!”
他渾身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僵硬地站著,好像瞬間變成了一具雕塑。
“緋衣,別理他,我們進去。”她拉著緋衣進了門,碰的一聲在他麵前關上了門。
一道門,隔開兩重天。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陷在手心中。
渾渾噩噩中,他不由紅了眼眶。
她,她就這麼決絕嗎?
就隻是犯了一次錯誤,她就不要他了?
那他們的感情呢?
當時,是她親口說要成親,如今,更是她,親口跟他說,她——不要他了。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早晨的霧氣沾濕了鬢發,一片潮濕。
他終於轉身,一步步離去。
“郡主,你跟阮公子他……”
緋衣剛說了一句,就被她的暴吼給打斷了:“別提他!”
他嚇了一跳,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蕭落雪看到他那幅受委屈的表情,不由歎了口氣:“緋衣,我不想提他現在。你去把家裏的幾壇酒給我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