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算清脆,他反複聽見銀子兩字,想來是個愛財的。
後知後覺的少年終於想起來他昏迷前發生了什麼,他被一隻黑紅相間的赤練蛇給咬到小腿了。想到這裏少年臉色一白,赤練毒性很強,這麼久了,他的腿不會廢掉了吧。
也怪他大意,一心按照記憶來尋娘親的墳墓,沒想到會迷路在這深山老林中。
整個人搞得如此狼狽,最後一不留神,還踩到了一條正在遊弋的毒蛇。
想到自己可能殘疾,少年的臉又是一陣慘敗,他生來便是天之驕子,如何能忍受殘缺。
他忍著痛,撐起身子檢查著傷腿,這才發現他的腿上敷著綠油油的藥草。
原來剛才的聲音不是幻聽,真的有人曾幫過他。
不對,他還能感到痛,他的腿沒有報廢,紫衣少年帶著痛咧嘴一笑。
隨即,紫衣少年警覺的環顧四周,草木茂盛天高日遠。他到底在哪裏,少年俊秀的臉上浮出一絲尷尬,他下次再也不這麼任性了。
要不是被一個好心村姑救了,他這次恐怕要吃更大苦頭,少年無法想象他腿廢掉的樣子。
“嗬嗬。”
少年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這是娘親給他的警示吧。
如果他再不成熟起來,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護他平安了。
那重重宅門,鎖住了娘親的一生,在沒有能力之前,他亦是逃不開的。
庭院深深深幾許,少年茫然的看著四周,他以為出府之後可以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沒想到,他在錦衣玉食中長大,出來之後,幾乎成了廢人。
若不是那個女人偷偷從中做了手腳,憑他想出府怎麼會這麼容易。
他早就該明白的,那個女人何嚐會好心,若不是爹爹維護,她大概恨不得將自己除之後快。
想到這裏,少年神色愈發冰冷,他摸索著從脖子中拉出一個哨子。
哨子是用上好沉香木雕的,上麵刻著鯉魚紋樣,十分精致。
隻見少年將哨子湊到唇邊,用力吹響,一陣古怪銳利的哨聲刺破天際。
“嘎嘎。”一大群鳥兒,驚慌失措的從草叢中衝了出去,灰壓壓的一片,消失在遠空中。
“哈哈。”
少年被這情景逗樂,躺在草地上,揚聲笑了起來。
他的眼眸極為清亮,眼底淡淡惆悵,讓他皎若月華的容姿,變得迷離多情。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清揚的歌聲響起,少女的聲音猶如金玉相撞,在十裏坡上悠悠飄蕩著。
隻是這歌聲與少年肆意張揚的笑聲混雜在一起,漸漸歌聲沉寂。
驀然在荒郊野外聽到少年笑聲,辛木桃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到底,好奇的心思戰過了害怕,她撥開草叢往笑聲處走去。
她上山來是為了采藥,辛木桃與爺爺相依為命,她的爺爺辛遠是辛家莊的土郎中。辛遠年輕時因緣際會讀過幾年書,腹中頗有丘壑,在莊上也是受人尊敬的人物。
連帶著辛木桃,在村中都被人高看一眼,她比起一般村裏女子,氣質溫婉天然小家碧玉模樣。
好俊俏的少年,辛木桃心砰砰直跳,跳的她耳膜都鼓噪起來。
“是你救了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