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看著兩個老人,心道:“白雪所言,這麼快便驗證了。”不過徐大人並不怕麻煩。恰恰相反,他怕的是沒有麻煩。若沒有麻煩,還要他這個縣太爺幹嘛?
徐壽看著兩個年輕人,問:“剛才那位老翁所講的你們都是親眼所見?”
兩個年輕人道:“不錯。”
徐壽點點頭,又指著老翁問:“你們可願為他作證?”
兩人聽了,麵麵相覷,一個問徐壽道:“大人,啥叫作證?”
眾人聽了,轟然而笑,兩個年輕人的臉刷的紅了,將頭低低垂下,深以自己的無知為恥。
眾人笑了半天,一個叫蒙田的肥頭大耳的漢子笑得尤其厲害,一邊笑一邊指著兩個年輕人道:“看吧,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說的詞兒不光咱們聽不懂,這倆小子也聽不懂。”
徐壽聽了,巨尷尬,心想你小子是誇我還是損我,不過對於這種沒知識沒文化沒頭腦的三沒人員,徐壽也懶得跟他計較,咳嗽了一聲,止住眾人的笑聲,和藹的對兩個年輕人道:“作證就是你們願意留在這裏證明剛才那位老翁所講的話真實——是真的?”
年輕人一臉茫然的看著徐壽:“大人,你說話太快了,我沒有聽清楚。”
張正堂跨步出來,指著兩人罵道:“你們兩個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裏囉裏囉嗦的,給我滾出去。”
兩人看見張正堂一張黑臉,嚇得不敢出聲了,委屈的看著徐壽。
正在這時,錢九和沈亮進來了,呆呆看著徐壽道:“大人,你叫我們,有什麼事麼?”
徐壽指著死者道:“這個人可是你們打死的?”
兩人呆呆的看看死者,又呆呆的看看徐壽,道:“是啊。”沈亮道:“這小子不給錢,打他還敢還手,就多給了幾下子,沒想到就死了,這麼個大老爺們這麼不經打。”說完又深深鄙視的看了太不經打的一眼。
徐壽呆呆的看著兩位呆呆大爺,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說受害者“太不經打”的辯護理由。
老翁和老婦又哭倒在地:“大人,你可要為小民做主啊。”
徐壽為難的看著兩位老人,用商量的口吻對錢九、沈亮道:“你們打死了他們的兒子,現在他們要找我要個說法,你說我該怎麼辦?”
錢九和沈亮呆呆的對視一眼,對徐壽補充道:“大人,他不給我們錢——”
徐壽點點頭,問老翁道:“你兒子為什麼不給他們錢?”
老翁聽了一怔,又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道:“大人,小兒在外奔波,辛苦了一年才掙下了這麼點錢,怎麼能……怎麼能……”
徐壽又點點頭,對錢九、沈亮道:“那錢是他兒子掙的,你們為什麼要問他要?”
錢九看著徐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道:“大人,咱們幹的是土匪的買賣,有錢就搶,還管他是哪裏來的?”
徐壽聽了,搖搖頭,歎了口氣,對老翁道:“他們本來就是土匪,土匪搶錢,也是天經地義。”
老翁哭道:“大人……你……你們現在不是官嗎?”老翁感覺腦袋有點發懵了。
徐壽聽了,點點頭,道:“是呀,我們現在是官了,已經不是匪了,既然是官,就要行朝廷法令。殺人者死,是當年高祖皇帝定下的。好,來人,將錢九和沈亮推出去斬了。”
眾人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味來,一起叫道:“不可,大人,斬不的。”
徐壽奇道:“為什麼斬不的?”
張勝道:“大人,錢九和沈亮很早就跟了將軍,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現在隻因為殺了個小小的百姓,怎麼就能殺他?再說了,這滿城的百姓,要不是你當初一句話,早就做了刀下之鬼了,哪裏還能在這裏叫囂?現在殺了,那就殺了,以後叫各位兄弟注意就是了。”
徐壽點點頭,歎了口氣,道:“看來是殺不的了。”
老翁聽了大急,叫道:“大人——我……我兒子那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