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公子(1 / 2)

她身穿大紅撒花織金如意紋長襖,底下配著一條品藍色散花錦月華裙,頭戴一朵大紅花,唇邊點著一顆媒婆痣,動作幹淨,麵容爽利,含著十分笑意,盈盈的朝她看來。

傅嘉魚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抬起白膩的小臉,柔聲道,“請問是張娘子麼?”

張娘子將眼前的小姑娘上下一瞧,登時眼前一亮。

這姑娘雖戴著灰色的兜帽,半張小臉藏在帽中看不真切,可也看得出來這張臉是極美的精致無雙,尤其那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尖細瑩潤,白得清透,整個人看著就好似亭亭玉立的青荷,出淤泥而不染,看年紀也不大,怎麼就到了要自己找官媒的地步?

“咦,您就是那位讓我幫忙做媒的姑娘?”

傅嘉魚小臉微紅,“正是。”

張娘子眼眸微動,她在官媒衙門這麼多年,倒是頭一次遇見高門大戶裏未出閣的姑娘家不懼名聲,自己為自己找婆家的。

不知這姑娘家在府上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事兒來。

可見那府上的當家主母對她定然極為不好。

若不然,不是萬不得已,哪個做姑娘的能自己拋頭露麵來找男人呢。

張娘子是個實誠人,在東京這一片做了幾十年媒,凡是由她說合的男女,沒有不成的。

得了這位雇主的委托後,她也沒多問是哪家的姑娘,隻問了大概年齡身形樣貌之類,隨後便搜羅了近來城中所有適齡男子的畫像和消息,編撰成冊,遞給了雇主的丫鬟。

先由雇主挑選合眼緣的,然後,雇主竟約了那男子今日在斜橋街先見上一麵。

自己嫁自己不說,還大著膽子與外男直接相看。

張娘子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等大場麵。

她第一回見她這般為了嫁人不要命的姑娘,如今又見了真人,當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可憐,當即便將傅嘉魚迎進了茶樓,吩咐小二將大門關上。

傅嘉魚知道自己所言所行,一旦傳出去,會被天下人恥笑。

因而也不是完全沒做準備,她提前讓疏星打了招呼,用錢包下了這座茶樓。

除了張娘子和她看中的那位,這茶樓今日不接外客。

大門將獵獵風雪隔絕在外。

她抖了抖身上的清雪,將兜帽放下來,對張娘子柔柔一笑,“張娘子,不知今日要與我相見的人來了麼?”

張娘子瞧真切了這張昳麗絕倫雪堆玉砌的小臉,驚得呼吸一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爽快道,“那公子早就來了,在樓上等著姑娘你呢,是現在直接上去見麵,還是——”

傅嘉魚溫聲道,“直接見吧。”

張娘子混跡市井多年,又輾轉於各家府中做媒,也沒見過這麼冷靜大膽的小姑娘。

她越發心疼小姑娘,“那姑娘隨我上來。”

疏星有些欲言又止,一顆心高懸著,仍心驚膽戰,“姑娘,我們當真要上去麼?”

一旦踏出這一步,迎接姑娘的,還不知是什麼……

若那男子是個不靠譜的,今日之事隻要一傳出去……姑娘的名聲在整個東京就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