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正是。你看,這是中書令任愷和侍中庾純聯名寫的奏章,要朕按律治罪,決不姑息,說這樣才能整肅朝綱。看來這是不少人的想法。
楊豔:齊王不是下午來過了嗎?他對此事怎麼說?
司馬炎:他倒沒說什麼,隻是一會兒提醒朕,按照刑律,逆旨是要殺頭的,一會兒卻又說做了賈充的女婿,不忍看賈充吃這場官司,很是模棱兩可。
楊豔:這就對了!
司馬炎:什麼?什麼對了?
楊豔:哼,不忍心,那是假話,提醒陛下賈充犯了逆旨之罪,才是他的本意呢。
司馬炎:照你這麼一說,桃符在這裏麵倒像是別有用心了?
楊豔:怎麼不是呢?陛下請想,當初若沒有賈充等人在先皇前麵極力保您做世子,咱們能有今天嗎?齊王失去了做皇帝的機會,縱使他嘴上不說,心裏豈能不怨恨賈充?陛下若殺了賈充,正好替別人出一口惡氣,而那些曾為陛下說過話的人都會因此而寒心的。陛下登基之時,口口聲聲說要和功臣們同享富貴,卻因這麼一點兒小事便殺掉功臣,不是失信於天下嗎?以後誰還願意為陛下盡力效忠?
司馬炎:可那郭槐確實也太不象話。她居然大白天的叫府中家將裝做強盜去殺人,這成何體統?要是滿朝文武都來效仿,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
楊豔:製定王法是為了皇上能隱坐江山,若王法是為齊王用來對付陛下身邊的忠臣們用的,我看,這個王法要不要都兩可!
司馬炎:你怎麼老把桃符扯在裏麵?我兄弟並有沒說什麼嘛。
楊豔:他要是說了,倒算他忠直,正因為他不陰不陽,才顯出他的奸詐!
司馬炎:好,好,就依你,明天上朝時,朕就當麵問問齊王,看他當著眾人的麵怎麼說,行了吧?
楊豔:噢,陛下隻知道聽別人的,自己就沒有半點主見呀?
司馬炎:朕當然不想治賈充的罪了。說實在的,賈充對咱們忠心耿耿,立下多少功勞?就算他將李氏母女統統殺掉,那又算得了什麼?隻是,事情既然鬧得滿城風雨,無論如何也得有個說法呀,你說是不是?
楊豔,反正不管怎麼說,陛下都不能自剪羽翼,讓別人看笑話。(司馬炎過來摟住。)
司馬炎:瞧把你急的。朕不會把賈充怎麼樣的,大不了是當眾訓斥他一頓,讓他回家好好管一管他那個母老虎一般的老婆罷了。
楊豔:其實,這件事倒要怪咱們當初決定的過於草率了。
司馬炎:怎麼?
楊豔:陛下請想,哪個女人願意讓自己的枕頭被別的女人睡?依我看,郭槐那麼做就對了。(司馬炎聽出話裏有話,不免尷尬。)
司馬炎:不錯,不錯……隻是,男人要娶妻生子,也是天經地儀的事嘛。賈充沒有兒子,朕給他一個機會,有何不可?
楊豔:魯公無子,情有可原。卻可笑不少男人明明有了兒子,還把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家裏娶,總是不肯罷休呢。我就是不明白,這又是做何道理?(司馬炎幹笑。)
晚上。王戎家。室內。王衍的弟弟王敦坐在桌前讀書。王衍倚著窗戶站著,仰望天上一輪明月,發呆。
王衍:野有蔓草,零露清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自語:)真是,怎麼就沒問一問她的芳名呢?……野有蔓草,零露襄襄。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王敦眨眨眼:怪哉!哥哥一向不齒於世俗,怎麼忽然吟唱起鄭衛之風來了?
王衍一笑:沒有俗,哪兒來的雅?沒有惡露,哪兒來的瓊漿?人世間若沒有許許多多醜女,怎麼會襯托出絕色佳人來?
王敦:小弟明白了,哥哥莫非遇見了漂亮的姑娘?
王衍:小小年紀問這做甚?去,好好讀你的書。(王敦低頭繼續讀書。王衍往外走,正遇見王戎興衝衝趕來。)
王衍:大哥。
王戎:兄弟還沒睡--
王衍:月色撩人,讓我不忍便睡。
王戎:是呀,天上有如此撩人的月色,人間豈能沒有撩人的美事乎?兄弟,哥哥給你尋下一門好姻緣!(王衍皺眉。)
王衍:你待怎講?
王戎:我說,我給你找好一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