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槐:先生慢走。
四禦醫:‘病得不輕。‘‘病得不輕。‘‘病得不輕。‘(魚貫而出。)
郭槐:哈哈!這回誰也沒話說了!
賈充:小聲點兒,別讓他們聽見。
郭槐:怕什麼?這四個庸醫,他們懂個屁。哼!
白天。飯館。黃狗吃飽。王衍寫好信。
王衍:來,阿黃,常言道,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你既然吃了我的飯,就該為我辦事。(將信迭很小,用繩子係在狗脖子上,用毛蓋住。)回家代我向小姐問好,走吧。(黃狗走。王衍跟出門。正滿情希望地看著狗跑遠,忽然背後傳來車輪聲。)
白天。街道。衛宣和王導乘馬車過來。衛宣一眼看到站在飯館門前的王衍。
衛宣:那不是王夷甫嗎?
王導:果然是他!(起身招呼:)夷甫兄!(王衍回頭。)
王衍:你們怎麼來了?
衛宣:我們還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們!夷甫賢弟,大白天的,你一個人站在這麼個破爛小飯館門前,莫非是在躲債不成?
王衍:哪裏話,我剛剛會過一個朋友。
王導:哦?會朋友?(四下裏張望。)不知仁兄私下裏又結識了什麼樣的高人,可以給小弟引見否?(王衍偷眼望望黃狗跑走的方向,一笑。)
王衍:非也,非也,隻是路上偶爾相識,萍水之交。二位這是要上哪兒去?
衛宣:我們正是要去家中會你。好你個王夷甫,認識了新人,就把老友忘了,不行,今日必要罰酒十鬥!你掏錢,我請客!(跳下車拉王衍。)咱們上天福酒樓。(王衍麵露難色。)
王衍:哎呀仁兄,吃酒講的是雅興,有個好心情足矣,何必去那俗不可奈的地方?
衛宣:沒有俗,哪兒來的雅?這可是你常說的。放心,愚兄剛才不過是開個小小的玩笑,誰不知你那竹林七賢中的哥哥是個再吝嗇不過的人,這沒什麼,今日還是由我掏錢請客,我們正好有件事要問你呢。走吧。
王導:夷甫兄,你看,人家子昭兄都快跪下救你了,你還不給個麵子嗎?
王衍:好,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笑。王導伸手拉他上車。)
衛宣:走,去天福酒樓。(車夫揚鞭。)
白天。天福酒樓。室內。衛宣給王衍和王導斟酒。
衛宣:來來,二位賢弟,請。(三人舉杯。)夷甫兄,我聽家父說,上回令兄領你去見羊祜大人,你的表現不俗呀--這洛陽城裏,王夷甫少年不屈元老的傳奇已是家喻戶曉了。
王衍:那羊祜真是個老朽之人,隻知世俗,不通致理,乃俗物一塊,小才也。
王導:我聽說羊老軍立身清儉,凡所得俸祿,或者資助族人,或者賞賜給部下軍士,自己所留,僅夠用而已,從不聚斂餘財,也是個兩袖清風的君子。
王衍:錢財乃身外之物,用也是它,不用也是它,全在你是否需求了。就拿子昭賢弟來說吧,一天到晚腰纏萬貫,陪著咱們遊山逛水,吃喝玩樂,難道就不是君子了嗎?
衛宣:不不不,愚兄可夠不上個君子,依我看,當代的君子,唯有夷甫一人!我呢,不過是鳥隨鸞鳳而已。不過,恕愚兄直言,像羊祜這樣的大貴人,還是得罪不得的。
王衍:我何曾得罪過他?我拂袖而去,不過是想告訴他,既然話不投機,最好還是各走各的路罷了,並無別的意思。
衛宣:話雖如此,但你有話,他不是俗物一塊嗎?既是俗物,豈能悟到你言談舉止中的玄機?你一走了之不要緊,他八成隻會這樣想:啊,這小子,怕是不想當官了。
王衍大笑:誰說我想當官?
衛宣:哎,你真不想當官嗎?
王衍:可笑!我這樣蕭蕭灑灑活得多好,何必去聞那官臭氣,銅臭氣?來,茂弘,咱們幹下此杯。(二人碰杯,也不理衛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