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涳。”沈梧笑著喊他,歡快隨著語言傾泄出來。隻是名字已經表達了太多的情緒。
“嗯,在呢,”他輕應著,眼中帶著碎光,“你的眼睛很好看。”
沈梧聽見後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燒起來了,帶著充血的紅色。
少年的眼神熱情似火,隔著屏幕也仿佛要把沈梧燒焦。沈梧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微微轉過頭想要躲過高涳的注視。耳朵上的紅將臉上也暈染開,是溪邊的晚霞勾得人挪不開眼。
“打了視頻你也不說話,掛了。”沈梧被盯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就憋出來這麼一句。然後直接點下掛斷,他靠在靠椅上大喘氣,手搭在額頭上,在這一刻手顯得冰涼。
“沈梧,我錯了,再打一次唄。”少年的聲音軟軟地在耳邊撒嬌,沈梧從來沒想過能有男生這麼會撒嬌把他吃得死死的,該強勢的時候剛強,該服軟的時候服軟。
“梧,真的錯了。”
沈梧聽到後又咽了口口水,他一邊用自己的手冷敷一邊又無奈地任由自己的耳朵臉頰燃燒得通紅。
“梧……”
少年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起,親昵且深情地喊著沈梧的名字。一瞬間沈梧感覺少年仿佛跨過千裏在他的耳邊趴附著,輕輕說話時吐出的熱氣順著耳廓傳入深處。
沈梧的臉因自己的想法臉又騰一下紅透,不是他不想打視頻,而是他不敢打。
“你等一會兒我在跟你打。”沈梧的聲音帶著點顫抖。
“好吧,那你快點啊。”高涳輕催著,讓沈梧感覺好像他就在身邊拽著自己的衣服撒嬌。
沈梧的手拄在嘴邊,他咬著自己的手背,過一會拿出來手背上多了一圈清晰整齊的牙印,微微的痛感告訴他冷靜。他深呼一口氣重新按下視頻鍵。
“那你總要說點什麼或者幹點什麼吧。”沈梧搓著發紅的耳朵。
“啊……那個,”不知道高涳往哪抬頭看了一眼,“咱們倆寫曲子?”
“行,”沈梧看了眼落地窗前的鋼琴,“我有鋼琴,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有吉他。”
“用調音嗎?”沈梧坐在鋼琴前問他。
“用,等我一下,我調調。好久沒彈了。”
手機裏沒了高涳的人影,他去拿什麼東西了。
沈梧調了調音,他喜歡彈鋼琴和看紙質書的感覺。讓他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閑逸地看待其中的人和發生的事,參與進他們的生活。
“你把手機架起來吧,我想看你彈鋼琴。”高涳重新出現在屏幕中,抱著一把吉他。
他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渡成半透明的金棕色,窗邊玻璃製的捕夢網被陽光折射出多彩的光斑,映滿了高涳的整間屋子。他像是童話中的王子,將沈梧晃了神。
沈梧摸摸發燙的耳朵,又故作嚴肅地抿著唇,“好。”
“你先彈一首,我想聽。”高涳盯著他,笑著說。
沈梧避開他的眼神,怕他撒嬌直接同意道,“好,你想聽什麼?”
“都好,你彈的我都願意聽。”
高涳看著他,眼裏冒著星星。讓沈梧一瞬間覺得高涳隻是單純地為了看自己找得借口,哪怕是彈個一閃一閃亮晶晶,他都開心得很。
對於高涳的什麼都行讓沈梧腦袋中原本充實的歌單在一瞬間變得空白一片,他總不能真的彈一閃一閃亮晶晶吧。
沈梧呼出一口氣,手指按下鋼琴上的黑白鍵,鋼琴聲在屋中蕩開,引出一串故事。
雨聲來得有些急促,帶著喧囂。意外的相遇總是令人措手不及。他們之間總是充斥著歡喜,是彼此的聆聽者、訴說者。時間長了、日子久了,什麼都有可能,一些東西在暗中發芽、成長,興許是不可求的小喜歡,也可能是避之不及的厭煩。
漸漸的矛盾多了、衝突多了、阻礙的因素多了、無奈的感情也有了。時間逼迫著他們去學會處理他們之間的情感。他們之間是表麵上是沉默的,實則早已喧鬧不止。
總是要有一個人說出口的,是誰,他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趨於自然,等待著情感慢慢淡化,等待著時間慢慢遺忘。直至某一天,兩人間沒有了聯係。
一陣低揚的吉他聲加入,恰到好處的活躍極力地想要挽回這一切。彈鋼琴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對方,他好像看到了對方眼中對於某些事的執著。
正如這個故事好像不應該這樣結束。
多年後他們重遇彼此,過往也僅是過往,到頭來他們發現還是深愛著彼此,就這樣,他們這次大膽地在一起了。最終還是以一個完美的結局結束這個故事。
如果意外現出,
空間相隔,
時間久遠,
你,
還會愛著我嗎?
一切仿佛在好久之前不言的輪回中就已經定下了答案。
一曲終散,沈梧對這一段彈奏默契的合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隔了好久還是問出沒有意義的話:“你怎麼半道加進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