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朔沒有再多說什麼。

宋閣主察言觀色,這才開口朗聲笑道:“顧公子的誠意,我自然看在眼裏。顧公子放心吧,咱們暗閣原本便於顧公子有不少的買賣往來了,顧公子能夠帶給暗閣的便宜和利益,我家總閣主也是知道的。日後,咱們還要多多合作,互通有無才是!”

大家說著,開始推杯換盞地喝酒。

蕭雲朔又坐了一會兒,因為不放心雁門關上的情形,便說了個借口先行離開了。

宴會到夜半時分才算結束,顧公子喝得微醺地和自己的隨從一起被引去了客房。

等宋閣主的人離開,關上了房門,顧鴻誌才一骨碌地站起來,對著自己的‘隨從’說道:“東家,我所說的話,可還過關?”

那隨從坐了下來,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道:“你回答的很好。”

這隨從不是沈風荷,又是誰?

而這個顧鴻誌,自然便是之前沈風荷在幽州城見過的那個顧掌櫃的。

不過,他的身份,沈風荷倒是並未造假,的確是她外公顧氏一族的其中一個遠房旁支,這個顧鴻誌也的確是在河東府做海貨生意,很有些經商天賦。

沈風荷想著蕭雲朔既然要留在十裏村蟄居些日子,她又是要‘二嫁’於他,日後少不得要朝夕相處的。

這樣一來,即便是有空間的瞬移功能,要兼顧顧氏的商業經營以及十裏村這邊的偽裝,她也多少有些分身乏術。

而且,顧氏的產業盤子越來越大,未來勢必要被大聿的上位者們注意到,其發家錢財從何而來,怎麼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內發展到了如斯規模等等,肯定是會被尋根究底查個底朝天的。

到時候,她這個‘顧公子’的來曆,以及她拿出來用以售賣的那些物資和用以經營周轉的本錢銀兩又是從何得來,都無法給出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因此,早在幾個月前,沈風荷便開始物色一個能夠在明麵上,做她的影子的‘老板’。

想來想去,既然以顧氏而起,索性便依舊從顧家的子弟中挑選——畢竟,她空間裏從她渣爹家裏搬空的那些銀錢田契地契等,本來大半也都是屬於她外公的,她帶著顧家子弟發財,也算祭奠她外公的在天之靈了。

顧老爺子沒有直係男性後代,侄子倒是有幾個,但都是與沈世安勾結的那些個紈絝子弟,自然選不得。

最終,還是她外公原本的一個信任的掌櫃的,提起了之位譜係上稍稍遠,但甚有出息有才能,人品也不錯的顧家子弟顧鴻誌。

沈風荷讓老掌櫃的親自去做說客,最終說通了顧鴻誌,來幽州城,做了這顧氏的‘大老板’。

這麼一來,至少邏輯上都說得通,尋常人都不會再有所懷疑了。

而拉攏投靠暗閣的計劃,自然也是她很早之前便已經定下來的。

顧氏沒有背景,即便太子妃的外公也是顧家人,可以扯上點關係,但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妃已經被廢黜,並且還改嫁了,早已經隻是一個平頭老百姓了。

因此,顧氏隻剩下了一個標簽,那就是……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這種人家,無論阿貓阿狗,一旦有機會,是都會趁機過來咬上一口,撈上點好處的。

因此,必須要找一個保護傘才行。

狗皇帝,二皇子六皇子等人,先不論他們可不可信,單隻一條,他們日後想必都會是蕭雲朔的手下敗將,就絕對不能投奔。

再加上她和蕭雲朔之間的這一層關係,暗閣變成了最好的投靠選擇。

還有另一層考慮,則是……她想要將顧氏的產業滲透到整個大聿的經濟基礎脈絡中,投靠暗閣是最快的法子。

雖說這一年來,顧氏車馬行也吞並了不少的鏢局,在大聿主要府縣都建起了據點,但相較於蕭雲朔多年來苦心經營建立起來的暗閣的情報網和經濟網絡,卻是小巫見大巫,完全不夠看!

所以,攀上暗閣,借暗閣的情報網和門路,將顧氏滲透進去,可以說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