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溪午從高台走下,一步步走到我身邊,他開口,帶著鬆了口氣的欣喜:“我知你向來明事理,果然沒看錯。你此番大義滅親,實為女子表率,我不會遷怒苛待與你,我宮裏……”

“皇上。”我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臣女還有話要說。”

仲溪午眉頭一皺,離得近了我終於能看到他的雙眸,聽到我的話後滿是不安。

原來他也不是胸有成竹啊,還是會擔心我出爾反爾。

侍衛此時還未押解華相離開,我便大聲說道:“所謂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家父罪孽深重,我亦不能無責。今日我所行之事已違人倫,請皇上讓我代父受過,也算是全了我的一番孝心。”

“淺兒,不可……”華相的聲音傳來,終於不複剛才的沉穩模樣。

“你明事理,不讓華相就此錯下去,已是孝。”仲溪午的聲音也響起,帶上了幾分警告。

我不理會,又說了一遍:“皇上仁慈,我卻不能心安理得受之,請皇上下旨,臣女願代父受過。”

大廳裏格外安靜,都看著我和仲溪午,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你當真要和我賭氣?”仲溪午蹲下看著我開口。

“皇兒……”太後的聲音傳來,帶著斥責。

這裏這麽多人,仲溪午的話已經很是出格了。

“出去。”

大廳裏異常安靜,沒理解仲溪午之語,無人有動作。

第57章

“都沒聽到嗎?全部給我出去。”仲溪午的聲音冷厲的如同是一支利箭,射穿了這宴會上詭異的安靜。

太後想說什麽,接觸到仲溪午的目光,反而打著圓場說今日宴會就此結束。宴席上的人麵色各異,卻還是一一起身離開。

最後走的是太後,她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我感覺脊背上似是有針紮上來。她沒有說話,隻是徑直離開了,腳步卻重了許多。

直到這大廳隻剩我們兩人,仲溪午才有了動作,他伸手拉向我:“別跪了,傷膝蓋。”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止不住的發抖:“你是瘋了嗎?”

仲溪午見我不動,他也仍舊蹲著,目光無波:“我是瘋了,被你逼的。”

我跌坐在地,他繼續說:“我說了會保華相,會保你們華氏一族,為何你還要這樣拉自己下水?”

我不說話,他雙手握著我的手臂,皇冠的珠簾掃過我的臉頰,冰涼徹骨。

“你不信我,你從來都沒有信過我。你知道我為此做了多少努力?我處心積慮的拉攏人心,為你鋪路,就是為了今天能名正言順的把你……”

“把我收入後宮嗎?”我抬頭看著他說,“皇上可曾在乎我的想法?在乎我是否願意嗎?”

“你為何不願?”仲溪午的手似乎是要將我的雙臂扭斷。

“因為我這個人……膽小又怕事,皇上後宮裏人太多…是非也多,若是有一天我站在皇權的對立麵,皇上還敢力排眾議的選擇保下我嗎?我從頭到尾都隻不過是想……簡單的活著。”我閉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