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傷,從四麵八方,順著牆壁,挨著地板向他湧過來。
鑽進了他的毛孔裏。
進入到他的四肢百骸。
占據了他的整個身體。
一時之間,這種漆黑的感覺讓他安心。
因為漆黑,沒人能看見他有多悲傷,也沒人能看見他有多無助。
這樣,挺好的。
李嫂和幾個女傭站在一樓樓梯口,等了好幾個小時。
她們不知道陸以靳在樓上做什麼,也不能上樓,隻能在樓下隨時待命。
“李姐,陸先生餓不餓,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一個女傭問道。
“你覺得呢?”李嬸反問她。
這名女傭歎了口氣:“哎呀,不吃飯也不行呀,還是我上去送點吃的吧,被罵就被罵吧。”
李嫂瞅她一眼:“你還是別想這些心思了。”
女傭低下頭,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好吧,那我去跟小少爺玩玩吧。”
李嬸沒說話,算是默許了,女傭一溜煙走了。
宇樊既聰明又長得帥,很多女傭都喜歡宇樊,都想打著工作的名義,和宇樊一起玩,李嬸並沒有太在意,直到宇樊突然哭著跑出來找媽媽,她才發現是自己大意了。
為了保護宇樊,夏程璧遇難的事情,陸以靳選擇了隱瞞,女傭們也不敢提半個字。
所以當宇樊哭鬧著要找媽媽的時候,李嬸連忙蹲在他麵前輕聲問:“宇樊,媽媽去出差了,等她回來了,李奶奶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宇樊越哭越傷心:“
奶奶,媽媽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傻孩子,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怎麼會不要你呢?”
“她肯定不是最愛我的人,不然她為什麼又拋下我離開了,出生時沒照顧我,現在也時常顧不上我,她肯定又不要我了……”
由於好幾天沒見到夏程璧,宇樊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不等話音落下,他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就往地上扔。
好在杯子質量好,沒碎,但場麵已經開始混亂起來。
由於別墅太大,位於二樓的陸以靳沒有聽見宇樊的哭鬧聲。
似乎是有心靈感應一般,陸以靳睜開了眼,發現背景牆那兒擺著一盆發財樹。
恍恍惚惚中,他仿佛又看見夏程璧給綠植澆水的身影。
可一眨眼,卻再也尋不到那抹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沒了她,房裏都變得黑了些。
陸以靳伸手拿過遙控器,打開燈開關,幾盆綠植更加清晰地落入他的眼裏。
這些綠植都是夏程璧買的,見證了他和夏程璧的點滴生活。
如今夏程璧不在,有女傭每天照顧它們,它們看起來依然充滿了活潑和生機。
想到夏程璧很有可能不在人世,陸以靳突然看它們不爽,於是趕緊給李嬸打了內線。
誰知電話剛一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李嬸著急的聲音:“陸總,宇樊現在又哭又鬧……”
陸以靳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不禁陷入深深地自責,都怪他,沒能處理好感情問題,沒
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把他帶上來。”
很快,李嬸抱著宇樊上了樓,宇樊一見到陸以靳,趕忙從李嬸懷裏掙脫,跑過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