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燕離冷著一張臉。
陽光下,他的膚色白得仿佛透明一般,整個人看著有種精致的脆弱之感。
但他的動作可一點看不出脆弱來,用力將衣袖從顧青秋的手裏拽出來,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不多時,燕離和文亦就打馬離開。
顧青秋看著他們走過的路上,被揚起的塵土,不由失望地歎息一聲。
“我也是昏了頭了……”顧青秋輕輕拍了拍額頭。
那可是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踩著其他幾位皇子登上帝位的狠人,這樣的人,他的喜好與他的弱點一樣,一定都是被藏得嚴嚴實實的,唯恐被人利用了。
而她,就這樣大大咧咧地揭開這位狠人的喜好,燕離沒拿他手裏的馬鞭給她一下,已經很給她麵子了。
“唉……”
顧青秋再次搖頭。
她回到顧宜平和周氏身邊。
顧宜平和周氏也留意到了燕離的離開,拿了眼神詢問。
顧青秋輕輕搖頭,夫妻倆便也不問了。
午飯是在村子裏吃的。
顧青秋拿了碎銀子,讓村中一戶村民幫著做了午飯。
雖是粗茶淡飯,但顧青秋三人都餓了,這頓飯倒是吃得格外的香。
吃過飯沒多久,顧青城也就帶著人回來了。
算算時間,顧青城是快馬加鞭,一點都沒耽擱。
跟在顧青城身後的幾個男人,下了馬便朝著顧宜平行禮。
“顧大人!”
沒錯,顧青城直接就從西城兵馬司叫了幾個人來。
顧宜平點頭,指著衛家人道:“這一家人,竟敢冒領救命之恩,並且詐騙財物上千兩,先把人拿回去送到順天府衙門去……”
衛家人哭得更大聲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噤若寒蟬。
村裏平時也不是沒有摩擦發生,但大部分時候都隻是吵兩嘴了事,有再嚴重的,也都能在村裏、宗族裏解決了,鬧到要報官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不過,聽到顧宜平說衛家人捏著那所謂的救命之恩,至少拿了顧家上千兩子的財物,村民們又不由暗暗咋舌。
貪得無厭,有些下場也是活該!
顧青城叫來的這幾人都是身強體壯的,提溜衛父和衛天賜跟玩兒似的。
至於趙氏和衛嬌……
畫春和畫冬上前,將這母女倆帶進了馬車裏。
一行人就此離開了村子。
衛家人被送進衙門後,都沒等到開堂審理,就把什麼都說了。
“所以,當初救我哥的,是衛嬌的堂姐衛琳琅?”顧青問。
顧青城點頭:“衛琳琅是衛父兄長的獨女……”
衛父有個親兄長,是個秀才。
衛秀才屢次應試都未能考中舉人,時間長了便也就歇了心思,在村子裏開了間私塾教十裏八鄉的孩子讀書,靠著收取束修過日子。
這年頭讀書本就是件花費不菲的事,哪怕衛秀才收的束修不多,也足夠他帶著妻女過活了。
但好景不長。
七年前,衛秀才被一場大病要了性命,留下妻女無人照拂。
衛秀才的妻子張氏本就體弱多病,再突聞噩耗,差點也跟著去了,衛琳琅當時也隻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無奈之下隻能求助衛嬌一家。
“以衛家人的德行,這母女倆沒少在他們手底下吃虧吧?”顧青秋問。
顧青城點頭。
六年前,顧青城落水,是衛琳琅救了他。
衛琳琅並沒想得到什麼回報,但與她一起的衛嬌見顧青城穿戴不俗,卻是動了心思。
於是也就有了之後的事。
顧青秋有些好奇:“衛琳琅被衛嬌冒名頂替了,心裏就沒點想法?”
顧青城的表情有些古怪:“衛嬌想領了這救命之恩,自然繞不過衛琳琅去,衛琳琅當時就提出,她可以將這救命之恩讓給衛嬌,衛家之後怎麼做她也不管,她隻要咱們家送去的財物……”
拿著顧家給的財物,衛琳琅帶著張氏離開了衛家,又立了女戶。
母女倆都是心靈手巧的,靠著從月華閣接繡活兒,倒也能安穩度日。
顧青秋倒是真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些事。
“那……”她看向顧青城,“哥,你打算怎麼做?”
顧青城想了想,搖頭:“看這位衛姑娘的行事,顯然也是不想與咱們家扯上關係,既然她們母女如今日子過得平穩,我也就不去打擾她們了……”
當然,暗中看顧一番是一定的。
對於此時的顧青城而言,衛琳琅隻是一個沒有具體形象的符號,無論是他還是顧青秋都沒想到,他和衛琳琅之後會有那麼多的交集。